话音刚落,门外那枚古铜钥纹终于开始往里压。
这一次压得很慢,像知道厅里已经把能拆的路都拆了,只能硬进。门缝外侧的冷意瞬间翻倍,白纱灯被风一压,灯焰齐齐往里缩了一寸。可厅内那道自封的灰白齿线也在此刻彻底稳住,反向咬住门框,像一排看不见的牙,死死卡着外面那只手。
“别让它把影令边角贴上来。”江砚低声道,“半齿一旦对上缺口,它就能把回声根塞进来。”
首衡点头,亲自带人去压照光镜。两面镜子同时偏角,白光像两条直线切过门缝,把外侧那枚半齿边角照得无所遁形。那边角果然在白光里微微发黑,黑得很薄,薄得像纸边烧焦后的余烬,却偏偏带着一股熟悉的旧钥气。
“就是它。”江砚眼神冷下来,“半齿不是真齿,是借缺口的工具。对上了,就会把背裁来源往门槛上拖。”
他说着,手里的核验笔已经再次压下。
【半齿对上缺口,须先记其来源,不得直入署名栏。】
字一出,门外那道压进来的阴影像被针扎了一下,骤然缩退半寸。可退并不意味着放弃,反而更像是对面终于明白,江砚已经把这场争夺从“谁先进门”改成了“谁先被写”。一旦变成写,旧钥的优势就没了。它能压门,却不能替纸说话。
厅内安静得可怕。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而是所有声音都被规则压成了细线,轻轻缠在每个人喉头。江砚看着血印归栏栏位上的那点金丝横折,忽然意识到,真正起作用的不是血印本身,而是它碰过一线天条之后留下的那一点“可复读”。只要这点可复读还在,旧钥就没法把自己的背面裁权完整压进来。
可就在这时,门外那道咳声又响了一次。
这次更轻,轻得像有人故意把气息放平,再慢慢咳出半截。那半截咳声没有撞门,而是贴着门缝,像一层薄纸似的,滑向署名踏板。
江砚眼皮一跳,立刻抬头。
那不是普通咳声。
那是试图借“踏板”把自己抬成签章件的咳。
“拦住踏板。”他厉声道。
两名执事立刻按住踏板边角。可还是晚了半瞬,踏板表面竟已浮起一道极淡的灰痕,灰痕弯成半月,像一个未写完的署名首笔。若不是门槛照页先一步压住,恐怕这一笔已经要落成“代签”。
江砚目光沉得发冷,几乎不假思索,直接在天书页末添了最后一句。
【咳声若欲入栏,先与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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