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分得极细。圣旨不是一张纸,是一整套落印链。先有外边,再有封签,再有正文,再有奉行,再有验收。她们现在推到我们面前的,不是全旨,是‘即将可合法化’的前半截。”
他话音刚落,井口上方那道细金线便又亮了一寸。
紧接着,一缕比线更薄的朱红痕从金线底端渗出来,像朱批未落先显的血气。那朱红痕绕着册页右侧慢慢爬行,最终停在“中宫与证词,不得同时落印”那行字上方,似乎在等一个缝隙。
江砚没有给它缝隙。
他直接提笔,在那行字下方补上一句。
“圣旨若先试边,不得先行认落。”
“试边者,先验奉行,不验旨面。”
“旨面未开,封册先不得开口。”
最后四字落下时,白铜光猛地收紧,册页边缘的那道朱红痕果然停滞了。
可停滞只是一瞬。
下一刻,井外廊道忽然响起第二声铃。
这一次,不是单铃,而是双响。前后一错,像两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住了封册的两头。江砚眼神一沉,知道对方已经不再试探,而是开始推进完整的奉行链。
“她们在催奉行人进场。”他说。
沈绫飞快看向井外:“那岂不是意味着后面还有人?”
“有。”江砚道,“而且不是一个。圣旨要落印,至少得有奉行、见证、承接三层。她们现在先压边,是为了让奉行人带着诏封进来,再借承接位把中宫与证词一起捆上。”
梁策脸色变得极难看:“那如果圣旨先开口呢?”
“就会变成另一种口径。”江砚道,“口径一变,刚才我们逼出来的嫡庶口就会被说成‘奉旨定分’。到时候不是她们在翻册,是圣旨在替她们开口。”
井口外的廊风,忽然重了一线。
那不是风重,是人到了。
一道被层层黑纱遮住的身影停在廊门外,手中执着一只细长的金匣。金匣未开,匣角先行压着一枚朱砂封角,封角上有极浅的“敕”字暗纹。那人没有进井,只在门外立定,声音隔着廊门传来,平平稳稳,却有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冷硬。
“奉旨。”
只两个字,井边白铜光便像被敲了一记。
金匣外侧的朱砂封角微微一跳,竟自行裂出一道极细的口子。那不是打开,是给里面的正文透气。透出来的气味很淡,却比墨更涩,比纸更沉,像是旧章、旧册、旧权一并压成了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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