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此言，振聋发聩。但……如何合？道有道法，儒有儒礼，佛有佛法，泾渭分明，岂能混为一谈？”
“不必混，只需‘归流’。”葛洪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守藏人的使命，不是守住某一家的道，是守住‘华夏文明’这个‘海’。无论道、儒、佛，还是胡人的萨满、天师，都只是汇入这海的支流。支流可以改道，可以泛滥，但海水不枯，文明不绝。”
“海水不枯，文明不绝……”法显默念，眼中渐渐亮起光，“贫僧明白了。葛居士，你是要我助你，译经布道，让佛理与老庄相通，与儒家相容？”
“是。”葛洪点头，“我要去江南，那里是晋室新都，也是文明的新根。你随我同去，带上你译好的经，带上我写的书。我们在建康，开坛讲学，不分僧俗，不论胡汉，只论‘救世’二字。”
“建康……”法显看向南方，“那是王导、谢安的地盘，是门阀士族的天下。他们崇尚清谈，不问世事，会容得下我们吗？”
“正因他们是清谈的傀儡，才需要有人给他们注入真气。”葛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且，我听说琅琊王氏的羲之，虽为贵胄，却有林下之风。或许，他会是我们要找的人。”
“王羲之？”法显一怔，“那位‘书圣’？”
“嗯。他的字，有龙跳天门之姿，也是守藏人一脉的传人。”葛洪整理了一下道袍，“法显师，走吧。长安已死，江南方生。这一世的守藏人，要去江南，做三教归流的摆渡人。”
“阿弥陀佛。”法显合十，“贫僧，愿随居士，共赴江南。”
两人转身，没入漫天风雪。
身后是燃烧的汉长安，是文明的旧冢。
身前是烟雨江南，是文明的新生。
而守藏人的使命，也从“藏书”、“兴学”，进化到了“融合”。
在血与火的乱世中，熔铸一个新的华夏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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