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厮杀,明枪明刀,看得见、防得住、拼得过;驿站陷阱,投毒、暗弩、夹墙死士、内应卧底、隔墙围杀,阴诡歹毒、防不胜防、防无可防。
一念及此,贵由眼底狠厉之色愈发浓重,周身杀伐之气悄然翻涌,寒夜之中,整个人宛如一头蛰伏的荒原猛兽,冷静、隐忍、多疑、狠绝,静待天明,主动入局,以杀止杀,以乱破局。
不知熬过多少苦寒时辰,漫漫长夜终于走到尽头。
天色微明之际,东方遥远天际,缓缓透出一抹惨淡灰白的鱼肚白,浓重如墨的沉沉夜色缓缓向后褪去,却未曾带来半分暖意,反倒酝酿出更刺骨、更冻骨的晨间寒霜。
一夜北风不停,整片千里荒原尽数被一层厚实致密的白霜牢牢覆盖。遍野枯黄衰草凝霜挂雪,根根草茎冻得僵硬脆裂;旷野冻土表层凝结厚厚的冰壳,踩之脆响连连;乱石丘壑覆满薄霜,远近矮林枯树的光秃枝桠之上,凝满晶莹冰挂,满目苍茫素白,死寂萧瑟,不见一缕烟火、不闻一声鸟鸣、不见一寸生机。
晨间的酷寒,远比深夜更侵骨髓,湿冷的霜气混杂着凛冽北风,无孔不入,刮在人面皮之上,如同无数细针反复穿刺,耳鼻冻得失去知觉,呼吸吐出的白雾转瞬便被寒风撕碎、消散无形。
昨夜厮杀留下的淡淡血腥,早已被整夜寒风吹散、被晨间寒霜冻结、被荒原冻土掩埋,大地重归一片死寂清冷,若无深埋雪下的尸骸作证,无人知晓这片高地之上,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夺命刺杀。
待到天光彻底大亮,晨霜铺地,前路冰封驿道清晰可见,整支队伍休整完毕、人马齐备、兵刃整肃。
一名贴身心腹万户,身披重甲,脚步沉稳,踏霜而行,快步来到贵由身前,躬身垂首,神色肃穆,语气恭谨低沉,细细禀报全域巡查情形:
“殿下,天色已全然放亮,晨霜覆野,视野开阔无碍。属下已命四方远近斥候全域巡查,方圆百里之内,荒坡、密林、沟谷、岔道、隘口尽数排查完毕,未见陌生游骑游荡、未见可疑人影潜藏、未见暗沟伏兵埋伏、未见异地势力异动。全军战马已尽数喂养饮水,鞍鞯马具检修完毕,兵刃甲胄擦拭规整、完好无损,随身干粮、净水、箭矢军械补足齐备,两百死士人人精神紧绷、战力饱满、戒备不减,全军整装待发,阵列规整,只待殿下一声将令,便可即刻拔营北上,继续赶路。”
贵由缓缓抬动沉重的战盔,狭长冷冽的目光越过万户肩头,直直望向正北那条蜿蜒起伏、延伸至天际的冰封官驿古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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