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开场。
殿内死寂片刻,耶律楚材不愿再多耗时辰,唯恐北郊雪原将士再多受一分饥寒冻馁,当即跨步从百官行列正中肃然出列,一步踏至御台正前冰冷金砖地面,双膝稳稳端正跪地,朝笏紧贴胸口,腰背挺直,头颅高昂,声线沉稳铿锵,字字落地有声,雄浑响彻整座万安暖阁,震得梁柱余音微微回荡:
“皇后娘娘在上,老臣中书令耶律楚材,心系汗国危局,不忍太宗基业自毁,不忍黄金家族骨肉相残,不忍北疆忠良含冤受困,今日不避斧钺、不惧天威,甘愿舍去身家性命、官爵前程,冒死入宫,直言苦谏!”
乃马真端坐御榻,闻言唇角一抹冷峭嗤笑骤然勾起,眼神刻薄,语调冰冷刺骨,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冷声开口发难: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中书令!好大的排场,好大的威风!天色未明,寒霜未退,暴雪未歇,你便擅自牵头,纠合朝堂大半文武官员,成群结队,闯宫入阁,当众逼谏。本宫身居摄政之位,奉太宗遗命临朝理政,总揽汗国军政大权,莫非如今连管束朝中臣子的权柄都没有了?反倒要被你们一众文臣抱团胁迫、掣肘手脚不成?”
耶律楚材听罢,毫无惧色,缓缓抬起头颅,目光坦荡无畏,直视御榻之上的乃马真,句句有理,字字为公,从容回禀:
“老臣万万不敢胁迫摄政娘娘,更不敢以下犯上、扰乱朝纲。今日率众前来,不为一己私利,不为朝臣私怨,只为三件大事拼死直言:一为太祖、太宗百战打下的万里汗国江山社稷安危;二为黄金家族宗室血脉不可自相残杀、骨肉相戕;三为太宗窝阔台大汗生前亲口留下的遗诏礼法、朝纲旧制不可废弛。如今先帝新崩未久,国丧哀乐未绝,漠北大地人心本就浮动不安,各方宗室心怀疑虑,八方藩镇各有盘算,再加上连日暴雪封原、严寒覆野,边境部族暗自窥伺,正是举国收敛内争、同心安抚宗室、合力稳固边防、共渡国丧难关的紧要关头,半分内耗都经不起,半分动乱都容不得!”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愈发沉痛,直指深宫苛政,毫不避讳:
“可如今和林九座城门尽数死死紧闭,重兵层层把守,内外隔绝,不通往来。深宫一道绝情严令,断北郊营寨粮草、断御寒干柴、断活命活水、断一切保暖补给,硬生生以北郊万里风雪绝境,逼迫自家亲生嫡子,逼迫西征归来的百战亲王!贵由自遥远西征前线星夜兼程赶回和林,只为奔丧尽孝,只为叩拜先帝灵位,只为恪守人子本分。他抵达北郊之后,安分扎营,肃整兵马,严束麾下,不私调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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