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太厚,足足换了三盆水,才露出原本的皮肤底色。
她用碘酒给右肩的擦伤重新消毒,换上一块干净的无菌纱布,用胶布固定,接着拿起那套男兵军装换上。
衣服果然大了,袖子长出一截,裤腰也松松垮垮,她抽出背包带,在腰间缠了两圈系牢。
屋里没有镜子,她用手摸了摸脸。
颧骨高高凸起,下巴尖锐,手指触碰到脸颊上的几道血痕,头发乱糟糟地用皮筋扎在脑后。
她刚在行军床上坐下,门被敲响了。
小张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搪瓷缸、一碗清汤面,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放着一小碟咸菜。
“林军医,食堂刚做的。”小张把托盘放在桌上,“缸子里是姜汤,加了红糖,你先吃点。姜汤驱寒,面条好消化,别吃太快,胃空了好几天,一下吃多受不了。”
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条,林夏楠眼眶瞬间发热。
这几天在那嘎大山里,她靠着压缩饼干、野果和泡着净水片的生水硬撑。
热饭热菜,简直是奢望。
她端起搪瓷缸。
一口滚烫的姜汤灌进喉咙,辛辣混合着红糖的甜味,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骨头缝里的阴寒。
喝了半缸姜汤,她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刚咽下去没两口。
胃部猛地一阵痉挛,酸水往上涌。
饿得太久,胃壁缩成了一团,突然进食引发了应激反应。
她放下筷子,捂着胃部缓了十几分钟,等那股痉挛的劲儿过去,才重新拿起筷子。
一碗面条,她硬是吃了半个小时,最后留了小半碗。
把碗筷盖好,她靠在行军床上,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结果双眼一闭,黑暗席卷。
画面瞬间扭曲,茂密的松树林里,满身是血的阮文清突然睁开眼。
他手里那把马卡洛夫手枪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眉心。
砰!
林夏楠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行军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转头看去。
白墙,铁架子,桌上的搪瓷缸。
没有树林,没有越军特工,没有枪声。
她回家了,在中国的土地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张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林军医,你醒了吗?孙队长说,那个气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