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告诉他们的东西。”
他写道:“我总是想跟着那些志愿者,一起加入军队。去打仗,去冲锋,去死在那片我魂牵梦萦的土地上。可你说得对。我不得不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我的腿,不能骑马冲锋。我的手,握笔比握枪更稳。我选择更适合自己的方式。记录下来。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不是逃避,是另一种战斗。”
他写道:“这里的海,很美。蓝得不像真的。阳光落在水面上,碎碎的,亮亮的,像有人把一把银子撒在上面。可雅典还在奥斯曼人手里。我不能去。不能看那些大理石柱子,不能站在卫城上,看日落。我只能远远地望着那个方向,想象那些石头的模样。
听说他们把帕特农神庙改成了清真寺。加了宣礼塔。那些柱子还在,可旁边多了一个尖塔。我看着那个方向,觉得心在疼。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石头。它们站了两千多年,被人拜过,被人抢过,被人改过。可它们还在那里。等我们去。”
玛丽读完信,把它放在桌上。窗外伦敦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可她觉得,那些字把地中海的阳光带到了她面前。
她低下头,看着信纸上那些潦草的字迹,想起拜伦歪着头笑的样子。他说他选了另一条路。不逃了。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活着回来,可她觉得,他找到了自己的战场。
不是骑马冲锋的战场,是写字记录的战场。他握着笔,站在那里。和他的腿没有关系。
晚上,莉迪亚从裁缝铺回来。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线头。她一进门就喊:“玛丽!拜伦的信呢?给我看看!我想知道希腊的事。”
玛丽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茶。她抬起头,看着莉迪亚那张兴奋的脸。“你怎么也对希腊这么感兴趣?”
莉迪亚把围裙解下来,往沙发上一扔。在她旁边坐下,眼睛亮亮的。“你不知道吗?我们现在穿的这种裙子,就是借鉴了古希腊的希顿和佩普洛斯的精髓。”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高腰线,直筒型,没有裙撑。穿在身上,飘飘的,像古希腊的女神。”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英国太湿冷了。不能穿原版的。原版的希顿,是用一块布裹在身上,在肩膀上别住。风一吹,裙子就飘起来。在地中海那种地方穿,正好。在英国穿,冻死。”
玛丽笑了。“你倒是学了不少。”
莉迪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珍娜太太教的。她说,做裁缝不能只会缝,还要懂历史。懂那些衣服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长那样。不然做出来的东西,没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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