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李萍，声音又急又硬。
“回去！”
他不等李萍回答，人已经朝前冲去，猛地一扑，双手死死抓住了套索。刚一抓住，他脚下打滑，被拖着向前走了好几步，沙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缓过神来，二百斤的身子往下沉，往地上一坐，像生了根一样，两匹马都拖不动他了。
脱烈木儿咒骂了一句，搭箭就射。箭矢破空，直奔张阿生的胸口。张阿生正要运起铁布衫硬扛，李萍尖叫一声，扑上来，从侧面抱住了他。箭矢从她的肩窝穿过，余势未消，又射进了张阿生的胸口——入肉不深，只有一点，但外人看不出来。张阿生瞪大了眼睛，看着李萍肩头涌出的血，又惊又惧，声音都变了调。“你……上来干什么？不是让你躲着吗？”他这木头一样的问话，换了别的女人，只怕要气苦。但李萍泪眼婆娑，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心疼。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沙土，糊了一脸。
“我不要孤单一次了。”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们一家三口，大不了都死在这里。”张阿生看着她眼中的疯狂和痛苦，心像被人攥了一把。他的喉咙哽了一下，说不出话。他的双臂猛地用力，神力激发，将那两条套索猛地往回一拽——两个勇士被他从马上拽了下来，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一个砸在脱烈木儿的胸口，一个砸在脱烈木儿的脑袋上。脱烈木儿被砸得从马上摔了下来，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冒金星。张阿生站起来，一手抱住李萍，一手牵着黑魁，一步一步向前走。黑魁的脖子上还挂着断了的套索，肚子底下的木篮子里，郭靖不哭了。小家伙瞪着眼睛，从篮子的缝隙里往外看，看着满地的血和刀枪，看着倒下的人和马，不哭不闹，安静得出奇。
张阿生走到脱烈木儿面前，脱烈木儿正要挣扎着爬起来。张阿生一脚踩住他的脖子，脚下收着力，但脱烈木儿的眼白还是翻了出来，舌头伸出来，脸涨成了紫色。
“住手！”
张阿生厉声叫道，声音在战场上炸开。“不想让他死，就都给我住手！”他浑身是血，衣袍破烂，脸上全是沙土和血痂，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团火在烧。没有一个人敢违背。刀枪停了，马嘶停了，喊杀声停了。战场上安静了下来，风沙还在吹，但没有人动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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