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府门口。她身边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眉目清秀，背着比他还高的行囊，一双眼睛却沉静得像个小大人。郭侃。郭宝玉站在门廊下，瘦得像一根竹竿，山羊胡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看了看郭芸娘，又看了看郭侃，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朝柯镇恶拱了拱手：“柯大侠，一路上，有劳了。”
密室里的那段话，是前一天晚上说的。郭宝玉把郭侃叫到书房最里间的密室，四面都是书墙，只有一盏油灯，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郭宝玉坐在灯下，看着面前十岁的孙子，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在磨刀。
“侃儿，咱家是郭药师余脉，与大宋世仇，不可能南下投宋。所以你不能在南边寻找出路。”他顿了一下，“你这次以向导的身份北上，替郭家做一件事——观察草原上的部落，看看有没有值得郭家投奔的英主。金廷靠不住，迟早要翻脸。郭家得给自己留后路。”郭侃挺直了腰板，少年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坚定：“祖父放心，孙儿一定为郭家寻一个英主。”郭宝玉看着他，目光里的锐利稍稍软了一些。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郭侃手心里，“你借着你姑姑的关系，拜在七怪门下学武。我听说那韩小莹是大宋十大高手之一，武功非同小可。你学好他们的本事，若是寻不到明主，或者我们先被金廷害了，你也能安身立命，保住郭家一条血脉。若是寻得到英主，也能借武艺之功，得到青睐。”他伸出手，在郭侃头顶按了一下，“记住，用尽一切手段，爬上高位。郭家能不能撑过这一劫，看你了。”
郭侃含着泪，用力磕了一个头，把玉佩攥得紧紧的。那个阴雨绵绵的早晨，郭芸娘带着郭侃，跟在柯镇恶一行人的马队后面，出了燕京城。雨丝细密，落在人脸上像一层薄雾。韩宝驹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郭芸娘正用手挡着雨，朝他笑了笑。韩宝驹转回头，没有笑，但耳朵根红了。郭侃骑着一匹小马，跟在队伍中间，怀里揣着那枚玉佩，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他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看的每一样东西，都要记住。
（第一百七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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