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聪心里一紧——葫芦里装的应该就是太岁。他把衣摆撕下一角，那块布白天抓土狗子时溅了尿液，他虽然洗净了，但气味残留极重，能让人短暂神智迷糊。
他屏住呼吸，将布角托在掌心，运劲弹出——布角裹住灯火，火焰一灼，尿味直扑而出。
毫无防备的完颜庆忌和完颜妩叶同时一愣，目光发直。朱聪飞身而起，收了紫玉葫芦，一脚踢飞鞋子撞破帐帘，布帘晃了一下，像有人刚刚冲出去。
他自己翻身退到帐角，扯过一块皮子盖住身体，缩骨功施展到极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紧贴着帐壁。
完颜庆忌率先清醒过来。他对土狗子尿的气味熟悉得很——当年在女真山林里围猎时没少碰到这畜生——立刻知道是着了暗算。
他怒吼一声，扯了块布裹住身体，掀帘冲了出去。帐帘还在晃，对方绝对刚走不远。
但外面空无一人。他暴怒地抓过呆愣在原地的完颜妩叶，把她的脑袋按在灯上——灯火先是暗了一瞬，随即布角落地，火苗重新窜起，气味终于散了些。
完颜妩叶的惨叫声在帐篷里炸开，兽油不易熄灭，还在她脸上烧着。朱聪趁这一瞬的混乱，划破帐篷钻了出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几乎是他离开的同一刻，完颜庆忌冲回了帐篷。他找不到人，但看到了帐角那道被割开的口子——窄得不像人能进出的，但他断定有人进来了。
他喝斥完颜绾姝带人搜营。火光翻涌，人声如潮。朱聪混在大搜的队伍里走了一段，找准机会绕回小帐，把南希仁和毕云烟带出来。
三个人趁乱离开大营，藏在野外。搜山的人把林子翻了个底朝天，野兽都被惊跑了，反倒没人搜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只要躲不过搜索队伍，朱聪就带着两人混进队伍里走一段，仗着他一口流利的女真话，无往不利。
毕云烟一开始还紧张，后来干脆学了几句女真话朝路过的人乱吆喝，玩得有点上瘾了。
天色将明，三人终于脱身，一口气跑出数里，到了藏马的地方，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晨风从背后吹过来，朱聪摸了摸怀里的紫玉葫芦，微微掂了一下——葫芦里的液体晃了晃，沉甸甸的。
他没有回头。身后，黄龙教的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那些火光和喊声正渐渐远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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