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刀砍进骨头里的闷响，始终没有出来。
他不是大侠。他从未自认是好人。他只知道，他若出去，也是死，那些人照样会死。
天亮之后，马匪终于撤了。马蹄声远去，村子里只剩下死寂和稀稀拉拉的哭声。欧阳克待到日头近中，确认再无动静，才从草棚里钻出来，绕开满地狼藉，大步朝昆仑山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他清楚，这些马匪是沙陀老疤的人。沙陀老疤与密宗交情匪浅，此行背后，必是觉华法王授意。觉华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不战而逃、畏敌舍家”的名声。
马匪的追兵在后面咬着不放。但欧阳克在江湖上混了这些年，逃命的功夫比武功还扎实——遇山翻山，遇水涉水，有时混进商队，有时钻进荒沟，几次与追兵擦肩而过，愣是没被堵住。
快到昆仑派总舵的时候，他忽然慢了下来。
山道入口处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头发散着，一柄长柄直刀横放膝上，刀身雪亮，映着日光。身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血写了五个字：
于路者止步。
欧阳克脚步一顿，看了那牌子两眼，随即深吸一口气，长棍点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脸上甚至还挂了一丝笑：“这位拦路的朋友，看你的打扮，应该是疤爷马前第一刀手，沙隐客卫峥了？”
白衣人抬起头来，面容清瘦，双眼狭长，看人的时候眼珠不动，像是看一件死物：“虽然样子相差太远，可一眼能叫破我的身份，一定是欧阳少庄主了。”
欧阳克苦笑道：“我就是来走个亲戚，卫兄何必相拦？”
卫峥的视线落回膝上刀身，语气平淡：“放心。我会送你的头上路的，不用你走。”
“是吗……”欧阳克往前凑了一步，像是要说什么悄悄话，手里的长棍却突然脱手飞出，棍影裹着风声，直射卫峥面门！
卫峥一刀劈出，长棍被磕飞出去，但欧阳克已经欺到身前了。铁扇一张，扇骨展开半圆，把卫峥胸前膻中、期门、章门诸穴尽数拢在扇影之下。
卫峥反应极快，左手一挥刀鞘，精准打在铁扇面上，“啪”的一声脆响，扇面微偏，门户重开。但欧阳克已占了先机，脚下瞬息千里步法展开，身形忽左忽右，铁扇在指间翻转不停，忽张忽闭如蝶翼振翅，逼得卫峥连退三步。
拆了十几回合，欧阳克瞅准一个空档，一脚踹在卫峥小腹上，将他蹬出丈外，自己转身便往山口里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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