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狠狠剜了裘千嵩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你怎么让她跑出来了?
裘千嵩缩在柱子后面,一肚子委屈。平时看着裘千尺不让她乱跑,有事只需喊一声裘千仞便来;今日满厅宾客,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帮主,你妹妹跑了”,那岂不是自曝家丑。裘千尺的武功本就只在裘千仞和卫沧澜之下,她若真要闯,他哪里拦得住?
苏静水将那卷婚书交还给裘千仞,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裘帮主,这上面写着——要信物啊。”
裘千仞接过婚书,像是接了一块烫手的铁。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回椅中,整个人矮了半截。
他知道铁莲花在韩小莹手里。洞霄论武大会上他亲眼见过,那朵铁铸的莲花从韩小莹手中递出去过。她也一定知道这枚信物的意义——朱聪今日敢上门,必然是有备而来。
公孙止不知内情。他见父亲与裘千仞都沉默不语,年少气盛,忍不住扬声叫道:“苏菩萨!大家都没有信物,那我家有婚书还不够吗!”
满厅静默中,朱聪忽然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从身后取出一只木盒,双手捧着,绕过座位,一步一步走到裘千尺面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不是大家都没有。是你家没有。”
他打开木盒。盒底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正中静静躺着一样东西——一朵铁铸的莲花。花瓣层叠如绽,铁色沉黯,却泛着一层经年摩挲出来的温润光泽,每一片花瓣都纤毫毕现,花心处一枚莲子大的铁珠微微凸起,像是随时会绽放开来。
裘千尺看着那朵铁莲花,整个人怔在了那里。她记得草原上那晚,她跟朱聪说:“你若是能拿铁莲花来见我,我便嫁你。”当时她说这话,三分是玩笑,七分是试探,从未想过他真的能寻到这件连她自己都无缘一见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伸出手去,没有碰那朵铁莲花,只是隔着一寸的距离轻轻拂过它的轮廓,像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
公孙玄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认出那朵铁莲花了——不会错,那是公孙大娘遗物,在绝情谷传了十几代的东西,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的呼吸沉了一拍,目光从铁莲花上慢慢移开,落在朱聪脸上,那双半阖的眼睛终于全部睁开,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公孙止站在他父亲身后,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聪。他今年才十五岁,可那种怨毒的目光已经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了。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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