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数万百姓。
可兵力的悬殊、朝堂的漠视,终究是压在所有戍边将士心头的巨石。三万漠北铁骑,皆是常年驰骋草原、悍勇善战的亡命之徒,而己方八千守军,半数是驻守多年的老弱残兵,半数是临时征召的青壮百姓,论战力、论军备,皆远不及敌军。
萧琰终于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唯有一片沉静凛冽。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剑鞘,低声道:“我守叶子州三载,挡的从来不是蛮夷铁骑,是流离失所的乱世,是生离死别的苦难。”
话音落,他缓缓转身。风沙掠过他眉眼,洗去所有少年意气,只剩铁血担当。“传我将令,全军整甲列阵,严守城关。内城将士专心护民,外城随我御敌。”
陈策闻声一怔,随即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末将遵令!”
城楼之下,八千将士迅速奔走集结。甲叶铿锵,旌旗猎猎,残破的城墙之上,褪色的大靖军旗在狂风中烈烈作响,虽残破飘摇,却始终不曾弯折坠落。城中百姓听闻敌军来犯,无人慌乱奔逃,只是默默扶老携幼退守内城,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却无人心生逃离之意。三年来,萧琰用一次次以身御敌、一次次舍命护民,让叶子州的百姓坚信,只要萧将军在,城门便不会破,苍生便不会亡。
暮色渐沉,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西疆戈壁。
天地尽头,滚滚黑潮缓缓涌动而来。烟尘漫天,马蹄震天,三万漠北铁骑浩浩荡荡压境,黑压压的骑兵阵列铺满荒原,一眼望不到尽头,森冷的马刀映着残阳,泛着刺骨的寒芒,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片天地。
蛮族大军阵前,一名身披兽皮战袍、头戴鹰羽冠的壮汉勒马而立,此人正是漠北三部共推的首领莫顿。他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眼眸凶戾如狼,死死盯着前方单薄的叶子州城关,眼底满是轻蔑与贪婪。
三年来,他数次兴兵来犯,皆被萧琰阻拦在城外,寸步难进。如今三部合兵,兵力数倍于守军,他笃定今日必能踏平叶子州,劫掠城中粮草人口,打通南下中原的通道。
“城上之人可是萧琰?”莫顿勒马扬声,粗哑的声音穿透风沙,响彻两军阵前,“区区八千残兵,守一座残破孤城,你凭什么挡我三万铁骑?!”
萧琰立在城楼正中,身形挺拔孤直,迎着漫天风沙与敌军锋芒,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却极具穿透力:“凭城中数万苍生,凭肩上戍边重任,凭手中三尺青锋。”
莫顿仰天大笑,笑声满是嘲讽与狂傲:“苍生?乱世之中,弱者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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