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的地气养自己。针断了,他醒得快。针接上了,他醒得慢。但不管快慢,他早晚得醒。”
前面的山路拐了个弯,绕过一道山梁,巫峡的江面在暮色里露出一线灰白。对岸的山影沉甸甸地压着江面,最北边那座山形确实像一口倒扣的棺材,山脊平直,两头翘起,半山腰有一道竖着的黑缝,从远处看像是棺材盖裂开的纹。
“到了。”沈望停下脚步,站在山梁上往下看。
阿月站在他旁边。巫峡的江水在暮色里翻着暗灰色的浪,对岸棺山的轮廓越来越暗,半山腰那道石缝在天光收尽之后反倒显出来,缝里往外渗着极淡的暗红色,跟北面天际那条红线一个色。
赵铁架着老周从后面赶上来,站在山梁上喘了几口气,看了一眼对岸,转头问阿月:“过江?”
“今晚不过。天黑了,江面看不清,山势不熟。明天天亮再过江。”
赵铁点了点头,把老周扶到路边一块平石上坐下。彩英放下背袋,从里面摸出最后那点干粮分了一圈。沈望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光着的右脚踩在石面上,低头看着脚底的血痂。彩英蹲过去看了一眼,从布袋里摸出最后那点艾草,点着了熏了一遍,又撕了块布条给他裹上。沈望没说话,等彩英包完了,把脚缩回去踩在地上。
阿月站在山梁边上没动,盯着对岸棺山那道缝。暮色彻底收尽了,天幕上只剩北面天际那条细细的红线,和棺山半山腰那道缝里透出来的暗红光,两处光遥遥对着,中间隔着巫峡的江水。她站了一会儿,把手掌贴在山梁边缘的石面上试了试。石面温吞吞的,掌心底下的颤劲儿极轻,从北往南推,一层一层地推。
她把掌心收回来,转身走到队伍旁边,在彩英身边坐下。彩英递过来半块干饼,阿月接过去咬了一口。老周靠在平石上闭着眼,呼吸匀了。赵铁把铁镐靠在脚边,坐在老周旁边,眼睛盯着对岸的棺山没松。沈望坐在另一边,光着右脚裹着布条,低头看着地面。
阿月嚼着干饼,眼睛盯着江面。江水在夜里翻着暗灰色的光,对岸棺山的轮廓彻底沉进黑暗里,只剩下半山腰那道缝里的暗红光还隐隐地亮着。她吃了两口,把剩下的塞回彩英手里,站起来走到山梁边上,把手掌最后一次贴在地面上。
颤劲儿还在。从北往南,一层推一层,不急,但没停过。
她把手收回来,把铁钎从腰后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坐下来闭上眼。
后半夜阿月是被北面天际的红光晃醒的。那条红线比睡前粗了一圈,往上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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