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干草棍,晃晃悠悠地往衙门西边的工坊走去。
工坊占地颇大,原先是前任县令养马的马厩,后来被叶无忌改造成了匠人们干活的场地。
此时院子里正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七八个铁匠正忙着打造农具。
叶无忌没有直接进大院,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间偏房。
偏房里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梁伯钧蹲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一堆碎石块和木条。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乎乎的短褐,袖子撸得老高,满手都是石灰和泥浆。
这老头此时正拿着一根炭笔,在青砖地面上写写画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这跨度不对啊,三丈的拱顶根本就撑不住,石料的重量全压在这儿,不塌才怪了!”
梁伯钧自言自语了半天,猛地一抬头,才发现叶无忌正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站在那多久了?”梁伯钧瞪大眼睛问道。
“站了有一会儿了。”
叶无忌迈步走进来,找了个干净的木凳坐下。
“老梁,最近过得怎么样?吃得饱不?睡得香不?有没有人给你气受?”
梁伯钧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气受倒没有,不过你这地方确实怪得很。”
“哦?怎么个怪法?”
梁伯钧伸手指了指窗外正在干活的铁匠们。
“以前在外面混饭吃的时候,东家让干啥就得干啥,说盖房就盖房,说修墙就修墙。”
“管你懂不懂,反正先干了再说,干坏了要挨骂,干好了也没赏赐。”
“至于图纸?那根本不存在。尺寸也是东家拿脚随便一量,差不多就行了。”
梁伯钧说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到了你这儿,却完全反过来了,司空绝那块铁疙瘩非要让我先画出图纸,算好尺寸,核对三遍以后才准开工,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催着天天画图。”
叶无忌顿时乐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你是匠人里拔尖的人才,只要你把东西设计好了,底下的人照着做就行,省得反复折腾浪费材料。”
梁伯钧赞同地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满足之色。
“这倒也是,我那水泥窑的图纸前后画了七版,司空绝那家伙一句废话没有,全照着搭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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