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帅府。闾珣正在屋里写大字,秋月在旁边看着。他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歪歪扭扭的,可很认真。
“娘!你看我写的!”他举起宣纸,上头写着四个字——人、山、大、小。
于凤至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这个‘人’字写得好。撇捺都有劲儿。”
闾珣咧嘴笑了,露出那俩豁牙洞。
“娘,爹说我的字比他写得好!”
“你爹那是哄你的。”于凤至把宣纸放在桌上,“可你的字确实有进步。接着练。”
闾珣高兴地跑回去接着写。
张学良推门进来,穿着一件军大衣,帽子上全是雪。
“回来了?”于凤至头也没抬。
“嗯。”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在椅子上坐下,“凤至,铁路那边进度咋样了?”
“还行。两千人三班倒,年底之前应该能通到哈尔滨。”
张学良眉头拧起来:“年底之前?现在都十一月了,就剩一个多月。”
“所以我拼命呢。”于凤至看着他,“贷款的事,麦加利银行那边还在审。铁路不通车,贷款下不来。”
“贷款下来了,你就要买军火?”
“对。火炮、坦克、飞机。”
张学良沉默了一会儿,说:“凤至,你做的这些事,我爹知道吗?”
“知道。他同意的。”
“他同意你借钱买军火?”
“不借钱,哪来的军火?不买军火,拿什么跟日本人打?”于凤至声音有点急,“汉卿,你爹老了,有些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可你不能不管。东北军迟早是你的,你得想明白,到时候拿什么守这片地。”
张学良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于凤至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软下来。
“我不是在逼你。”她声音低了些,“我就是提醒你。时间不多了。”
她站起来,走到小床边。闾珣已经睡了,毛笔还攥在手里,宣纸铺了一桌子。她弯腰,轻轻把毛笔从他手里抽出来,给他盖好被子。
张学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凤至,谢谢你。”
于凤至转身看着他:“谢啥?”
“谢你做的这些事。”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做这些不全是为了帅府。你也是为了铁蛋,为了你自己。可不管为了谁,受益的是东北军,是东北的老百姓。”
于凤至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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