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先生已经在书房等了。于凤至把支票递给他:“去银行,把利息交了。”
钱先生接过支票,眼睛瞪大了。“三万大洋?少奶奶,您从哪儿弄的?”
“借的。别问了,快去。”
钱先生点了点头,闾珣追到门口喊“钱爷爷”,钱先生回头,闾珣说“路上小心”。钱先生眼眶红了,闾珣跑回来说“钱爷爷哭了”。
于凤至说“没有,风迷了眼”。闾珣将信将疑,跑回去继续背诗,这回背的是“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背得铿锵有力,木剑还跟着节奏一劈一劈的。
傍晚,张学良回来,脸色不太好。他进门的时候闾珣正骑着木马——其实是一条板凳,他骑在上面,举着木剑喊“杀”。
看见张学良进来,他从板凳上跳下来,举着剑冲过去:“爹!你是敌人!”张学良一把抓住剑刃,轻轻夺过来。“别伤着人。”
闾珣不服气,又跑去骑板凳了。
张学良在椅子上坐下。“凤至,杨宇霆今天在会上又提了你的贷款。”
“提什么?”
“说你借钱不还,还要再借,迟早把东北的铁路和工厂都赔给英国人。”
于凤至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你怎么回的?”
“我说,凤至借钱是为了修铁路,修铁路是为了东北。英国人又不来占东北,怕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今天不来,不代表明天不来。”
于凤至站起来,走到窗前。闾珣在院子里骑板凳,嘴里喊着“驾”,木剑别在腰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颠一颠的。窗外的花园里,树枝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地上蹦来蹦去。
“汉卿,杨宇霆这个人,不但要拆我的台,还要拆你爹的台。”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提他的,我做我的。铁路照修,工厂照开。等奉吉铁路通车了,货运收入上来了,我还了贷款,他的嘴就堵上了。”
张学良没说话。闾珣从板凳上摔下来,屁股墩坐在地上,愣了一秒,没哭,爬起来又骑上去。张学良看着窗外,闾珣又喊“杀”。
“凤至,你说杨宇霆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但不是现在。”于凤至转身走回书桌前,“他现在还有退路。等他觉得没退路了,才是真的危险。”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闾珣在院子里念“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秋月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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