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大建筑添砖加瓦。
她看着那些工人,忽然想起自己在东北的铁路工地。
一千五百个工人,也在给她的铁路添砖加瓦。
奉天、旧金山、纽约——三个地方,三件事,一条线。
她的事业,正从一点变成一条线,再从一条线变成一个面。
她转身走回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纸。
开始写下半年的计划。纺织厂扩到三百台织布机。铁路修到哈尔滨。面粉厂加一条生产线。贸易公司打开美国西海岸市场。
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她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天黑了。纽约的夜景挺好看,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
她看着那片星海,忽然想起闾珣信里的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再等等。等第一笔订单出货,等第一批货款到账,等公司的架子搭起来。
她就回去。
她站起来,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枕头底下,闾珣的信还在。
她伸手摸了摸,闭上眼睛。
梦里,她回到了奉天。闾珣在花园里跑,她在后面追。秋月在旁边笑,赵一荻站在月亮门后面,手里拿着本书。张学良从军营回来,穿着一身军装,腰杆笔直。
“凤至。”他叫她。
她回头。
梦醒了。
于凤至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纽约的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金线。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新的一天开始了。今天要去见一个进口商,犹太人,做粮食生意做了三十年。宋子文介绍的,说这人很厉害,也很有钱。
于凤至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描眉涂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可眼神还是硬的。
她拿起皮箱,走出房间。
王明远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
“于女士,车在外面。”
“走。”
两个人上了车,往曼哈顿下城开去。
车在华尔街一栋大楼前停下。于凤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比她上次去的那栋还高,还气派。
进口商叫戈德斯坦,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可精神头很好。他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就是纽约港。自由女神像在远处立着,手里举着火把。
“于女士,请坐。”戈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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