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扣紧,把枪套里的手枪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夹,又插回去。左肩的伤口在扣扣子的时候扯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没出声。
天还没亮。张学良带着一个团的步兵,从河滩北边的干沟悄悄摸进去了。干沟里全是碎石和冻土,脚踩上去咔嚓响。四百多号人排成两列,贴着沟壁往前走,没人说话,没人抽烟,连咳嗽都用手捂着。远处总攻的炮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干沟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正好压住了行军的脚步声。
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干沟到了头。沟口外头就是帽儿山的后背——直军的炮兵阵地果然正对着山前的方向,炮口全往前打,后头根本没设防。帐篷搭了一片,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值夜哨兵抱着枪蹲在火堆旁边打盹。
张学良蹲在沟口一块大石头后面,把望远镜举起来看了一眼。直军炮兵阵地上正忙得热火朝天——炮手们往炮膛里塞炮弹,装填手在撕弹药箱的封条,传令兵在挥旗,口令声喊得震天响。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压低声音:“机枪占左翼高地。迫击炮就地架。步兵以连为单位散开,等我的枪声——枪声一响,全给我往上压。炮兵阵地上的炮不要全炸,缴下来,调转炮口往正面打。”
命令一个接一个传下去。四百多号人无声无息地在沟口展开,机枪手扛着马克沁爬上了左边的小土坡,迫击炮班蹲在地上调标尺。张学良拔出手枪,把保险打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硝烟和冻土的味道。这一刻他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于凤至的样子——她站在帅府门口,靛青褂子被风刮得猎猎响,什么都没说。
他扣下了扳机。
枪声一响,整个干沟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机枪从土坡上往下扫,迫击炮弹落在炮兵阵地上炸开了弹药箱,张学良第一个跳出沟口,四百多号人跟着他往阵地上冲。直军的炮兵完全懵了——有人在往炮位后面跑,有人在找枪,有人还没站起来就被撂倒了。
张学良冲到一个炮兵掩体前面,一个直军军官举着手枪挡在门口。张学良的枪先响了——两枪,一枪打掉了对方手里的枪,一枪打在肩膀上。军官倒在地上,张学良踩着他的枪走过去,对身后的兵一挥手:“把这门炮调转方向,坐标帽儿山正面,给我打。”
奉军步兵呼啦一下涌上去,炮手们七手八脚地调炮口。不到一刻钟,帽儿山后头的直军炮兵阵地上十几门炮被缴了。张学良站在阵地中间,左肩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军装袖子往下淌,他拿右手按住,冲赵鸿飞的方向吼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