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怎么了?”
“杨宇霆今晚上在日本人面前替他们劝爹让步。满蒙的铁路、矿产,他让爹通融。”张学良把军装的领子扯开,“在日本人面前。”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于凤至听完没说话。她给张学良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这一步走得太急了。”
“什么意思?”
“杨宇霆这些年能在奉系站住,靠的不是贪,是他跟你爹之间有旧谊。军需上的事,你爹可以忍,因为他跟过你爹打江山。但他现在往日本人那边靠,这是越线。一个奉系的总参议,在满铁俱乐部替关东军当说客——奉军跟日本迟早要翻脸,到那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毁了。”
这话冷静得近乎冷酷,但张学良知道她是对的。
“他等不到那时候。”张学良把茶杯拿起来又放下,“孙副官往天津日租界汇款的事你也看到了——不是杨宇霆等不到,是他已经在兑现了。日租界那个中转站里新补进去的日本翻译,八成跟这笔汇款有关。杨宇霆在给关东军铺路。”
“所以更不用急。他想倒,谁也拦不住。日本人扶他,也是在给他掘坟——他越往关东军身上靠,大帅面前越交代不了。”
于凤至站起来走到窗前,“奉军眼下不能跟日本撕破脸。前脚进了北京后脚后院起火,那才是遂了杨宇霆的意。我们要做的,是稳住满蒙,不给日本人借口生事。杨宇霆的事,让证据自己说话。”
张学良沉默了一会儿:“方文杰在哈尔滨没查出签单破绽。马宝山缩了,孙副官往天津汇了钱——这是他准备的后路,不是马上要爆的雷。”
“不用急。马宝山缩着不动的空隙,正好把天津那边的线索全理清楚。”
于凤至把那份汇款记录放回铁柜子里。铁柜子里已经摞了厚厚一沓档案——周世昌的验货存根、廖树声的棉花案签单、马宝山的履历、哈尔滨转运站新旧库管的花名册、现在又多了吉田在天津的线索。每一份档案背后都是一个名字、一个职位、一个被撬动的墙角。
与此同时,杨宇霆也在自己的公馆书房里,坐在黑暗里没点灯。
孙副官推门进来,把一盏煤油灯放在桌上。灯照亮了杨宇霆的脸——疲惫,但眼珠子在发亮。
“总参,河本大佐对您在席上的发言很满意。关东军方面愿意全力支持您在日租界的军需中转站。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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