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那是张作霖所在的车厢。她攥着大衣的衣领,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了手心。
“少夫人!”一个满脸血污的卫兵从废墟里爬出来,胳膊断了,用另一只手指着车厢方向,“大帅——大帅在车厢底下——还活着——”
于凤至撩起大衣下摆,踩着碎玻璃碴子往废墟里走,鞋底踩在玻璃上咔咔响。几个巡防营的兵正抬着一块翻倒的车厢板,下面压着三个人,两个已经死了,中间那个满脸是血,胸口还在起伏——是张作霖。他的双腿被车厢残骸压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但眼睛睁着。
于凤至蹲下来。张作霖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血从他的额头往下淌,淌过他早年间打胡匪时留的那道刀疤,滴在碎铁皮上。
“爹,别说话。”于凤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马上抬您回去。”
她站起来对身后的巡防营营长做了个手势。营长姓孟,是张学良从讲武堂带出来的,办事利索,赶紧招呼人手把车厢残骸撬开,用门板做了个担架,把张作霖抬上去。几个兵托着门板从废墟里往外走的时候,张作霖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于凤至的手腕。那只手全是血和泥土,但抓得很紧。
“别——别声张。”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血从嘴角淌下来,“等——等汉卿回来。”
于凤至低下头看着他。她想起来了,那天在会议厅里拒绝日本人照会的时候,他也是用这只手把照会往桌上一拍——“老子不签”。现在这只手抓着她,还在说别声张。
“您放心。”她把手腕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把他的手放回担架上,“谁也进不了帅府。”
担架抬上马车,巡防营在前面开道,一路狂奔回帅府。路上于凤至又下了两道命令:皇姑屯道口方圆三里封锁,所有目击者不管是兵是民一律暂扣;奉天城四门加岗,所有进出人员必须持帅府新颁发的通行证。
马车进帅府,张作霖被抬进正院卧房。帅府自己的军医老杨头已经在等着了,一看担架上的人,手都抖了。他剪开张作霖的军装裤腿,只看了一眼腿上的伤,脸色就变了——双腿都折了,左腿小腿骨从皮肉里戳出来,伤口里嵌着铁片和碎石。腹部也在渗血,不知道是肋骨断了扎进了内脏,还是弹片嵌进了肚子里。
“少夫人,大帅这伤——得马上手术。”
“准备。”
“手术需要至少三个大夫,军医处现在只有我一个——”
“城北天主教堂的法国大夫已经在路上了。”于凤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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