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履历摆在棉花案签单旁边。黑龙江护路军出身,周世昌的同乡,杨宇霆旧部。附着一张谢苗诺夫的人拍的照片——马宝山在满铁附属地一家日本料理店门口跟河本大作握手,照片背面的日期是皇姑屯爆炸前两周。
河本大作的联络记录和马宝山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谢苗诺夫从哈尔滨转运站外围搜集的日志,记录马宝山与河本在皇姑屯爆炸前后的接触次数和每次见面的时长。日志旁边是哈尔滨转运站的签单存根复印件。
方文杰逐日比对了卸车记录和签单明细,最近两个月的签单日期栏有多处涂改痕迹,墨色新旧不一——那些被改动过的日期,每一次都对应着河本向奉天增派工兵器材的时间节点。
谢苗诺夫的人已经把吉田在天津经手的仓储单和横滨正金银行的汇款时间线交叉比对过,南满沿线兵站突然接到工兵器材调配的那一周,银行汇款记录上正好多了一笔从日租界商社转入的外勤差旅预支款,申领人正是吉田秀夫。
横滨正金银行的汇款记录铺在最中间。三页,每一笔都有日期和金额。收款方是天津日租界那家商社,汇款人栏里签着孙副官的名字。第一笔汇款的日期是评审小组成立前一个月,最后一笔是上个月——杨宇霆在军务会上公开逼宫的当天。
最右边放的是日租界转运备忘录,孙副官签字画押,河本大作担保签字,横滨正金银行盖章。这份备忘录把哈尔滨转运站和天津日租界的通道合二为一——日方货经天津上岸直接转满铁,过哈尔滨时由马宝山安排护路军旧部接手,全程不经过评审小组。
张学良把档案一封一封地翻完。每一份都看得很慢,翻到横滨正金银行的汇款记录时,他的手指在孙副官的名字上停了好一阵子,指腹压在墨迹上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一笔一划写上去的。看完那份备忘录,他把档案放回桌上,沉默了很久。煤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这些,够他死三回。”
于凤至没有接话。她把档案一封一封地摞好,按编号归位,然后坐下来。屋外起了风,帅府后院的榆树枝刮在墙上沙沙地响。她把最上面那份备忘录往他面前推了半寸——那份从神户到天津再到哈尔滨的转运备忘录,孙副官的签字和河本的担保章都清晰得像是在纸面上盯着他。
“证据链钉死他在军需上动手脚、在哈尔滨转运站替关东军开情报通道,这几条都够送他进军法处。但动了杨宇霆不只是杀一个人——皇姑屯已经是日本人炸的,他死后关东军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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