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当年在正厅翻过的文件夹一样——纸张有新有旧,墨迹有深有浅,签字人的笔迹各有不同。
当年杨宇霆查铁路账,于凤至也是这么把东西摊在桌上,杨宇霆翻了几页就放下了,说“账目可以做假”。后来杨宇霆的副组长被棉花案逼退,杨宇霆自己在评审小组会上绊了门槛。现在坐在她对面的是他廖树声——一个在后勤部坐了好几年冷板凳、被棉花案从评审小组副组长位子上撤下来的老参议。
“哪一批采购案有问题,我们现在一笔一笔翻。”于凤至把最上面那份审计报告翻开,推到桌子中间,“当事人当面核,我当场答。”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周团长伸手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就盖了回去。廖树声继续剥花生,一颗接一颗,花生仁在碟子里堆成一个小小的拱形。两个老参议谁也没伸手去拿那份报告。
“没人翻,我就当这份质疑书不存在。”于凤至把审计报告收回公文包里,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有条不紊——编号、日期、归档。“杨宇霆当年在正厅里查我的铁路账,至少还翻了几页单据。今天你们连翻都没翻——质疑可以,但要拿证据。如果只想让北平留守处换个主事的,直接说,不要在账目上做文章。”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周团长,也没有看廖树声。她看的是那两个老参议——他们曾经在杨宇霆的酒桌上喝过酒,后来杨宇霆死了,旧派散了,他们跟着周团长又聚了几次,但人一次比一次少。他们的眼神已经没有当年在整编委员会上替杨宇霆挡箭时的锋头了,只剩一种麻木的沉默。她知道自己在乎的不是这场会议的输赢,而是这些曾经在账目上做过手脚的旧派将领,为什么还能坐在北平留守处的椅子里。
会议没有任何结论就散了。周团长站起来往外走,在门口绊了一下,膝盖撞了门框,他没有停,径直走了。廖树声把碟子里的花生仁一个一个吃完,拿手帕擦了擦手指,站起来对于凤至微微欠身,然后也走了。两个老参议最后一个出门,把门轻轻带上。
于凤至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煤油灯在桌上烧得噼啪响,她把那些审计报告重新摞好放回公文包里,手指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是闾珣好几年前写的“铁”字,被她叠好塞在包里从奉天带出来,纸已经发黄了,折痕磨得起了毛边,但那个歪歪扭扭的偏旁还是占了大半个格子。
她看着那个用力过猛的“铁”字,忽然想起那时闾珣蹲在帅府廊檐下仰着脸说“金和铁在一起才叫铁”。她发现自己在微笑。这些年经历了皇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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