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他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堆了半尺高。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看见这堆杂志,又看看靠在床头翻《华尔街日报》的于凤至,脸上的表情像是走错了病房。
“夫人,您在看什么?”护士把药盘放在床头柜上,忍不住问了一句。
“报纸。”于凤至头也没抬。
“我是说——您看得懂这些?”
“不太懂,所以要看。”
护士没再多问,但她走出病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刚做完手术的中国女人,大概在想她到底是什么人。接下来几天,于凤至除了配合治疗,就是在看这些杂志。
她看得很慢,遇到不认识的英文单词就用铅笔在旁边标注,等闾珣来了再问。有些词她查了字典还是不懂,就把整段抄在笔记本上,旁边用中文写注释。哈里森医生查房的时候看见她床头那堆杂志,脚步停了一下。
“夫人,您在研究股市?”他把听诊器收进白大褂口袋里。
“了解一下。”
“您以前在东北管过军需——我听菲利普斯医生提过。但管军需和看财报是两回事。”
“是一回事,算账。供需。供应链。”于凤至把杂志翻过一页,“炮弹和股票,都是要算的东西。”
“有什么不同吗?”
“股票不炸膛。枪管不过关,炮兵死在自己人手里。股票不过关,赔的是钱。”
哈里森没有接话。他把听诊器搭在她胸口听了片刻,又看了看床头那摞杂志最上面那本摊开的《巴伦周刊》——有一页被她折了角,边缘用铅笔写了几个中文注释。
他收起听诊器,把病历夹在腋下,说刀口愈合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开始放射治疗了。他说完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跟她从前在兵工厂验枪管时求教过的几位老技师一样,是被同行的专注力触动之后才有的目光。
一天下午,闾珣拿来一封信。信封上是赵一荻的字迹,盖着沅陵的邮戳。于凤至拆开信,赵一荻在信里说山上的梧桐树开始冒新芽了,春天快到了;他每天还是看那本《明史》,看到嘉靖年了。她问手术后恢复得怎么样,医院冷不冷,要不要寄些草药过去。于凤至看完信放在床头柜上,没有马上回信。
傍晚走廊里有推车的声音,有人在打电话。暮色从窗户透进来,把白墙染成淡淡的橘红色。她把床头的手提袋拿过来,从里面抽出纸和笔,想了想,落笔写道:
一荻,手术顺利,刀口恢复尚可,医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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