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条跟你们当年评审小组投票一模一样。评审小组是九个人,董事会也是奇数——为的就是避免平局。不过你以后要是真在纽约注册公司,总不能自己一个人把董事会和股东大会都兼了。”
“董事会可以慢慢搭。先缺的不是董事——是能帮我做账的人。你看这些条款,从公司注册到税务申报,每一环都要有人签字。你帮我翻译文件帮了这么久,但你不是会计。我得找一个懂美国税法的人,从头开始带。”她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被子上,“等我把这些法规再捋一遍,心里有底了,就去登报招人。”
闾珣把书翻回刚才那页,在页角折了一下。“那你招人的时候带上我。我帮你面试——问他几个税法问题,看他对不对得上?”
“你先把眼前这条念完。招人的事不急,但得提前盘算。账目越来越复杂,我一个人对不过来了。”她往外看了一眼,仿佛能透过病房的窗户看到奉天帅府的会议室。她在笔记本上公司法那几页继续往下批注,批完合上笔记,没再说评审小组的事。
闾珣把《公司法》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念。于凤至重新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继续写。一天一天地积累下来,她的笔记本从最开始记满英文单词的释义,逐渐变成分类挑出各类法规里对应的条款编号。
闾珣把最常用的几条法规译成中文摘要附在旁边,在留白处偶尔标一句“此条与评审小组章程第十九条同”或是“可参照秦皇岛仓库入库核验规程”。
哈里森医生有次查房时看见闾珣正用英文给她念《证券法》修正案。她闭着眼睛靠在枕头上,刚开始他以为她睡着了。走近了才听见她用英文把刚才那段条款重新复述了一遍——说得很慢,有些词发音不太准,但逻辑是通的。
“夫人,您在学习美国法律?”哈里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摘下来的听诊器。
“既然要在这里做生意,就得懂这里的规矩。”于凤至睁开眼睛,“在东北我靠评审小组的章程管军需。在这里,我用你们的法律保护自己的钱。”
哈里森靠在门框上,没有马上接话。他看着床头那排书脊上印着各种法律词汇的精装书,书页间夹满了写满中文批注的纸条,病床边还搁着那只被挤到角落的旧算盘——骨珠磨得发亮,显然不是纽约买的。
“夫人,您的学习强度快赶上法学院的学生了。不过有件事我想问——您是怎么把法律条文跟兵工厂的验收规程联系到一起的?听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是一回事。不管在哪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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