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看着百老汇大街上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秋风吹过来,她拢了拢耳后新长出来的头发——那些在化疗期间掉光的头发,如今已能整齐地拢在肩头。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另一封信,信封上是张学良的笔迹。
“先不去北平。先办另一件事。”
这封信从台湾转来好几个月了,她一直没拆。此刻她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封口,信纸边缘已经磨出了细细的毛边。“你替我发个电报给孙参谋——航线从纽约到旧金山,再到台北。让他把台北港的入港手续提前办好。”
闾珣看着母亲手里那封没拆的信。“娘,你是要去见爹?”
“有些事该当面办。他在信里说闾实已经上大学了,一荻身体也好——这么多年没见,他把算盘还给了我,我还欠他一份当面签的字。”她把那封信放进大衣内袋,没有拆,和复查报告并排放在一起。
“他欠东北的还没还完,我不欠他的——但这一面,我欠自己。我十九岁嫁给他,为了权势。这些年并肩走过来,权势早就散了,并肩的情义还在。离婚协议已经在律师那里拟好了,签了字,各过各的。他把后半辈子交给一荻,我把后半辈子交给我自己。”
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闾珣把那只铁轮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她手心里。铁轮子还是凉的,边沿被他摸得比从前更光滑了,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
“娘,这个给你。等你去台北办完事,你再还给我。”
于凤至攥着那只铁轮子,铁轮子的边棱硌在掌心,凉意从手腕一路传到心里。从闾珣在大连码头把它塞进她手心到现在,十五年过去了——十五年里她在纽约活了下来,把他留给她的小铁轮子一直带在身边。化疗最难受的那个晚上她把铁轮子攥在手里,对自己说答应闾珣的事还没做完,不能死。
“好。等娘办完事,铁轮子还给你。”
当天晚上,于凤至坐在办公室的书桌前,把那封从台湾转来的信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窗外哈德逊河对岸的工厂正在放工,汽笛声低低地压过来,百叶窗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她把台灯拧亮,拆开了信封。信纸抽出来的那一刻,桌上的算盘骨珠被她的袖口轻轻带了一下,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发出一声脆响。她低头看信,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铺开一张新的航线图,在纽约和旧金山之间画了一道线,再从旧金山往西,穿过整个太平洋。
她翻出之前整理的台湾航线资料逐项核对——船期、入港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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