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拍得轻轻晃动。她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从大西洋到太平洋,她这辈子跨了太多片海。
当年她去美国是坐着船去的,在甲板上翻开那本《华尔街入门》,扉页上写着“活下去,从头再来”。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现在她知道能了。病治好了,事业立住了,该办的事一件一件都办了。这次来台北是最后一件事——把离婚协议当面签好,把该说的话当面说完,现在这件事也办完了。
来台北之前,她把这趟行程在心里排了好多遍——先确认他过得好不好,再把该说的话当面说清楚,最后把签好的协议放进藤箱,原路返回。他膝盖不好但精神还好,赵一荻把他照顾得很好。两个人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协议签好了,折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藤箱最底层,上面压着那只铁轮子。
她看着河面上的灯火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黄色,被水流推着慢慢往出海口漂去,心里明白明天启程之后,闾珣的船就会从纽约方向开过来。他说过来接船,带着新娘子一起来。她把铁轮子还给他,他把新娘子带给她看。往后闾珣和闾实就是两家人了,各自成家立业,她在纽约继续管那一摊生意。
次日清晨,于凤至在旅馆房间里对着镜子梳好头发。头发已经完全长回来了,能整齐地拢在耳后,跟离开沅陵那天一样利落,只是多了几根白丝,藏在黑发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她把那几根白头发拢进发髻里,别好发夹,换上一件干净的素色旗袍,把藤箱扣好,下楼结了账。
“夫人要退房?”
“退房。麻烦帮我叫辆车,去火车站。”
柜台后面的老掌柜戴着老花镜,一边找零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夫人是从美国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本地人。来台北探亲?”
“从纽约来的,算是探亲吧!”
老掌柜把零钱放在柜台上推过来,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名片:“夫人,我在台北开了几十年旅馆,头一回见到从纽约来的客人。下次再来台北,提前打个电话,我给您留最好的房间。”
“谢谢!不过下次再来,大概是很多年以后了。”
台北车站的月台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卖茶叶蛋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等车的年轻母亲,有穿着学生装赶火车的少年。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藤箱放在脚边。火车开动的时候车窗外的椰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稻田在晨光里泛着金黄的颜色,有农民弯腰在田里割稻子,镰刀一下一下地闪着光。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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