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报合上,和那封律师函一起放进铁柜子里。铁柜子里已经摞了不少档案——评审小组的旧合同、杨宇霆的抵押文件、离婚协议、赵一荻的信。现在又多了一份律师函和一份剪报。她把柜门关上,把钥匙放回口袋。
窗外哈德逊河上的冰凌已经化尽了,春天正在一寸一寸地铺开。她拢紧大衣,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闾珣正跟詹姆斯核对下周联合评估小组的议程。
“娘,要回家了?”
“去基金会那边看看——今天有新一批受助学生名单寄到。”
闾珣把文件夹合上,跟在她身后。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在底层停住,门开了,她加快脚步往基金会办公室走去。门口詹姆斯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叠刚从邮局取回的信封。
“夫人,这些都是今天寄到的受助学生成绩单。最上面那封来自榆树——那个姓于的女孩今年考上了县一中,是全乡第一名。她还在信里夹了一张照片,是她站在学校门口拍的,手里拿着算盘。”
于凤至接过信封拆开。女孩在信里写她已经会打算盘了,是她奶奶教的。奶奶年轻的时候在奉天被服厂上过班,那时候工厂里有个管账的年轻女人,打算盘特别快,后来那个女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过。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她奶奶一直记得。
她在信的最后说她考上县一中之后去学校报到那天,奶奶把家里那只旧算盘送给了她,说是当年被服厂一个女工留下的。她问基金会能不能帮她查查那只算盘的主人是谁。
“这孩子的信以后单独归档。放基金会最上层那格。她的算盘不用查——让她留着,好好学。”
“好。她奶奶认识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于凤至没有回答,把信放进铁柜子里,关上柜门,钥匙放回口袋。窗外纽约的暮色正在哈德逊河上慢慢铺开,她拢紧大衣,继续往前走。门口电话响了,詹姆斯从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
“夫人,科恩先生从医院发来的——他说他的新膝盖恢复得不错,医生说他下周就能丢掉拐杖了。他问下周联合评估小组的议程能不能改到周五,说他周三还得做最后一次康复理疗。他还说等他丢了拐杖,第一件事就是来基金会办公室看看你墙上那张帅府老照片——他说他投资了大半辈子的钢铁和石油,从来没投过照片。他想看看张作霖长什么样。”
“改到周五。回电告诉他,别逞强——刚丢拐杖别急着爬楼梯。帅府那张照片我让人给他印一张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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