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就知道,中国人不能靠别人的港口和铁路——得靠自己。现在他们要靠自己了。你帮我留意一下华尔街那边,有没有投资基金对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感兴趣。不需要太多,先投一小笔试试——港口和铁路的回报周期长,但回报率不会低。”
“你让我投中国的港口?”
“投教育,教育是给每个人一把算盘——港口和铁路是他们以后自己修的。虞老板把钥匙留给我,我不能替他开这扇门,但我可以帮那些将来要开门的人先学会怎么开。”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拿起铅笔在备忘录上写了一行字:经济特区、港口建设、闾实回国、教育基金。写完把笔搁下,看着窗外哈德逊河上缓缓驶过的一艘货轮。
这艘货轮是从旧金山方向开过来的,船身上刷着英文字母,船头切开河面的波浪,像切开一块柔软的绸缎。她在心里默默把这艘船的航线倒推了一遍——旧金山、香港、上海。快了。从旧金山到上海,从太平洋那端回到太平洋这端,她在这条线上跑了半辈子,现在终于要跑回家了。
傍晚闾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是霍普金斯从香港发来的中国港口投资分析。
他把文件放在她桌上。“娘,霍普金斯在电报末尾加了一句:夫人,香港这边的老客户都在问,能不能搭上改革开放的头班车。他说抗战时期那些老客户,有几个已经退休了,但他们的儿子接手了生意,都想回大陆投资。有个老药商的儿子说,他父亲临终前交代他——当年抗战时候有个管军需的女人从纽约发磺胺到上海,救了他父亲的命。他说他父亲欠那个女人一条命,现在改革开放了,他想替父亲把这个人情还了。他问你需要什么——药品、奶粉、还是建学校的砖瓦?”
“什么都不要,让他把准备投的钱投到教育基金里。当年抗战时候我发磺胺是因为前线需要磺胺,跟人情没关系。现在改革开放需要的是人——受过教育的人。告诉他,于凤至说了,药品和奶粉会有人运,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是帮基金会资助几个上海和榆树的孩子。他父亲的命不是我救的——是那些扛弹药箱的搬运工救的,是前线包扎所的护士救的,是每一个在码头仓库里验货的工人救的。”
闾珣应声出去。于凤至把算盘上那颗骨珠拨上去,翻开下一份报表。窗外纽约的暮色正在哈德逊河上慢慢铺开,她把大衣披上,继续往下看。
门口电话响了,詹姆斯探头进来。
“夫人,闾实从台北发来电报,说他明年开春就回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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