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了好几盆薄荷,说是能去铁锈味。后来皇姑屯出事,我们把档案和底盘转移走,那盆薄荷也来不及带走。”
她站在大青楼前,没有进去,转身往后院走。穿过月亮门,走到当年自己住过的偏房外面,站住了。窗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窗框上那块褪色的胶痕还在——那是她离开奉天前贴评审小组封条的位置。
“这间屋子现在是陈列室了。里面展的是少帅和夫人的旧物。夫人要进去看看吗?”旁边一个戴红袖章的管理员走过来。
于凤至摇了摇头。“这间屋子以前是我住的。窗台上放过一盆薄荷,窗框上贴过评审小组的封条。封条早就被风刮掉了,薄荷也不知道被谁搬走了,但窗框上那块胶痕还在。”
管理员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闾珣和闾实,没敢多问,悄悄退到一边去了。
于凤至转身往正堂方向走去。正堂里那面绣着老虎的屏风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新漆的照壁,上面写着“张学良将军生平展”几个大字。她站在照壁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正堂。
院子里有一棵老榆树,比她记忆里粗了不少,树皮裂着深深的口子。她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年皇姑屯爆炸之后,她就是在这棵树下看见孙参谋从电报房跑过来,手里攥着刚译出来的电报,手指已经不抖了——恐惧被耗干了。
“闾实,你小时候在这棵树下蹲过吗?”闾珣问。
“蹲过。那年从北平来奉天接我娘,我蹲在这棵树下等马车。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棵树叫榆树——后来学了土木工程才知道榆木最硬,做房梁能撑几十年。这棵树在这里站了这么多年,大概比帅府里任何一栋楼都结实。”
于凤至在榆树下站了一会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只小铁轮子。铁轮子的边沿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她蹲下身,把铁轮子放在树根旁边,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爷爷以前在这棵树下教他写品字。后来他把铁轮子带去了美国,我又从美国带了回来。现在放在这里,让它在树根上躺一会儿。”
她从帅府出来,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闾珣问她:“娘,要不要回去了?”
“再站一会儿。”她看着那块“张学良旧居陈列馆”的牌子——从奉天到纽约,她走了大半辈子。这里变成了陈列馆,她买的门票还放在口袋里,三毛钱。她把那张门票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折好放回去。
“基金会今年在沈阳增设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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