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睁开眼。
“那依你之见,荆州的失守,该由谁负责?”
这个问题,比刀剑还锋利。
刘封知道,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敢不敢说出真相,试探他有没有政治上的觉悟。
“糜芳、傅士仁负首要之责。”刘封沉声道,“若非他们叛变,江陵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足以坚守数月。云长叔父回师救援,战局尚未可知。”
“其次,”他顿了顿,“是叔父自己。”
此言一出,张飞猛地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张飞的声音像是要喷出火来。
“翼德!”刘备再次制止张飞,但目光却锐利地盯着刘封,“继续说。”
刘封知道,这一步棋走得很险,但必须走。
他要让刘备知道,他不是那种只会阿谀奉承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担当。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权力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云长叔父威震华夏,但也因此骄傲自满。”刘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轻视东吴,拒绝孙权的联姻之议,还辱骂来使,致使孙刘联盟破裂。他对糜芳、傅士仁态度倨傲,动辄威胁要惩处二人,逼得他们心生异志。他北伐襄樊,却未在荆州留下足够兵力防备东吴,这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误。”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刘备:“儿臣说这些,并非诋毁叔父。相反,儿臣敬佩叔父的勇武与忠义。但正因为敬佩,才要说真话。若人人都只说叔父爱听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害了他。”
刘备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山。
“你说得对。”最终,刘备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云长之败,说到底,是我的错。是我太信任他,也太信任孙仲谋了。”
“大王......”诸葛亮想要说什么,却被刘备抬手制止。
“刘封。”刘备直呼其名,而非“封儿”,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达。
“儿臣在。”
“你救云长有功,弃城有过,本王赏罚分明。”刘备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帝王的威严,“即日起,免去你上庸太守之职,贬为偏将军,留在白帝城听用。”
偏将军。
这是军中最低一级的将军号,明升暗贬。但刘封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命保住了。
“谢父王不杀之恩。”刘封叩首。
“不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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