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堆了半尺高。关羽北伐之前就放过话——等打完这一仗,回头再跟他算账。”
关平的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荆州的将领们都知道。糜芳贪墨军资、克扣粮饷、强占民田,关羽早就想办他了,只是碍于刘备的面子,一拖再拖。
“关羽北伐,把后方交给糜芳,这是最大的败笔。”刘封的声音越来越沉,“不是关羽不谨慎,是糜芳太能装。二十年,他在主公面前装了二十年的忠厚老实,谁也想不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捅刀子。”
“可……可是……”关平还在挣扎,“就算糜芳有异心,士仁呢?他在公安,手里也有兵。”
“士仁比糜芳还不如。”刘封冷笑一声,“糜芳好歹还有个国舅的身份撑着,士仁就是条墙头草。糜芳一动,他立马跟着倒。你信不信?”
关平沉默了。
城下的江水声一阵一阵传来,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一下一下敲在两个人的心上。
良久,关平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大哥,你说怎么办?”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袖中摸出一根细细的铜管——那是暗巢专用的信筒,比小指还细,可以绑在信鸽腿上。
“这封信,是给关羽的。”他把铜管递给关平,“你亲自送去。记住,不准假手他人。”
关平接过铜管,手指攥得发白:“写的什么?”
“四个字:糜芳将叛。”
关平深吸一口气,将铜管贴身藏好,转身就要走。
“等等。”刘封叫住了他。
关平回头。
刘封走过来,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这封信必须送到。如果我猜错了,回来我向关羽请罪。但如果我没猜错——这封信,能救你父亲的命。”
关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力点了下头,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刘封目送他远去,又在城头站了很久。
身边的亲卫不敢打扰,远远地守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又一个人影从城下上来。这次来的是周仓——关羽的贴身护卫。关羽将他留在刘封身边,带了二十名精兵,名为协助,实则是父亲对义子的一点照拂。
周仓五大三粗,嗓门也大,但此刻压低了声音:“少将军,关平将军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出什么事了?”
刘封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周仓,我要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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