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继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母亲,孩儿将来,想替父亲修史。”
“修史?”
“对。”刘继道,“父亲这一生,做了太多事。救外祖父、平南中、守汉中、改制革新……孩儿想把它们都记下来,让后世知道,这世上曾有过这样一个人。”
关银屏看着儿子,忽然笑了。
“你爹要是听见这话,肯定骂你。”
“骂我什么?”
“‘小小年纪,修什么史?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关银屏学着刘封的语气,粗声粗气。
刘继愣了一下,也笑了。
笑着笑着,又咳了起来。
关银屏赶紧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骂:“还笑!还笑!身子骨这样了还笑!”
刘继咳完,喘息着说:“母亲,孩儿没事。”
“没事个屁。”关银屏难得爆了粗口,“给我躺下,闭眼,睡觉。”
刘继乖乖躺下。
关银屏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被子。
“继儿,你睡,娘在这儿。”
刘继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不多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关银屏坐在那里,一下一下拍着被子,目光落在墙上刘封的画像上。
“封哥,继儿跟你一样倔。你说他像谁不好,偏偏像你。”
画像上的人沉默不语。
“你放心吧,我会看着他。读书就读书,把身体养好就行。”
窗外,夕阳西下。
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母子身上。
关银屏的银发在夕阳中泛着金光,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她拍着儿子的被子,一下,又一下。
像很多年前,她拍着襁褓中的刘继一样。
那时候刘封还在,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
“银屏,继儿今天笑了!”
“银屏,继儿会翻身了!”
“银屏,继儿会叫爹了!”
刘继第一个会叫的词不是“娘”,是“爹”。
为这个,关银屏骂了刘封三天。
刘封只是笑,笑得像个傻子。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又好像,已经过去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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