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大将军府。
夜深人静,后堂烛火通明。
司马昭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印,目光幽深。案上摊着钟会呈上的伐蜀方略,密密麻麻写满了进攻路线、兵力部署、粮草调配,细密周全,堪称天衣无缝。
但他依然在犹豫。
伐蜀,不是小事。
魏国虽然强盛,但蜀汉也并非弱旅。刘封在汉中经营多年,姜维在陇西虎视眈眈,两人都是当世名将,手下的兵马也久经战阵。一旦战事胶着,打成持久战,魏国的国力虽然撑得住,但朝中那些曹魏旧臣必然会趁机生事。
“大将军,”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贾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贾充推门而入,拱手行礼:“大将军深夜未眠,可是在为伐蜀之事忧心?”
司马昭苦笑:“公闾知我。”
贾充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案上的方略,轻声道:“大将军,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大将军犹豫,无非是担心两个问题。其一,伐蜀能否成功;其二,伐蜀之后,如何应对朝中局势。”
司马昭点头:“公闾一语中的。”
贾充微微一笑:“关于第一个问题,臣以为,伐蜀成功的把握至少有七成。”
“七成?”司马昭皱眉,“公闾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蜀汉已经不是从前的蜀汉了。”贾充侃侃而谈,“诸葛亮在世时,蜀汉上下同心,将相和睦,百姓拥戴,确实难啃。但如今诸葛亮已死多年,继任的蒋琬、费祎虽然也是能臣,但魄力不如诸葛亮。更重要的是,宦官黄皓专权,迫害忠良,蜀汉君臣已经离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封是刘备义子,手握重兵镇守汉中。刘禅表面上称他为兄,实际上心中多有猜忌。黄皓更是视刘封为眼中钉,屡次在刘禅面前进谗言。姜维也因得罪黄皓,被迫避祸沓中。君臣如此,如何能同心御敌?”
司马昭沉吟道:“公闾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正是。”贾充点头,“臣已经暗中派遣细作入蜀,散布流言,说刘封在汉中招兵买马、积蓄粮草,有不臣之心。同时,也让人在成都散布消息,说姜维拥兵自重,意图割据陇西。只要刘禅起了疑心,就算不夺他们的兵权,也会让他们束手束脚,不敢全力应战。”
“此计甚妙。”司马昭赞道,“但光是离间,恐怕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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