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站在假山石投下的阴影里,将凉亭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本没必要提醒皇后的。
林疏月暗怀龙种也好,皇后被丈夫妹妹害死于冷宫也罢,她实在没必要掺和到林家与皇帝这一摊子浑水里来。
只要等到那场无可避免的宫变爆发时,再想方设法保住晏沉的命就行,
可她忽然记起一件事。
一件原著里只用寥寥数语带过,却让她每次读到都如鲠在喉的事。
先太子十大罪。
那是皇帝与林家彻底绑死之后,由林家牵头,联合朝中数十名文臣,一条条罗列、编造,最终呈上御前的罪名。
结党营私、贪墨军饷、意图谋反……
桩桩件件,都是莫须有。
可那又怎样呢?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没有人为那个死了十几年的先太子说一句话,连那些受过东宫恩惠、受过先太子提携的人,也一个个缩在自己的乌纱帽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先太子遗骨从皇陵中迁出,挫骨扬灰,连个坟头都没留下。
晏沉就是在那一夜发动的宫变。
他本可以等更好的时机,等更充分的准备,等万无一失再动手。
可他凭什么要忍?
那一夜,太极殿前血流成河。
他亲手杀了皇帝,杀了林家满门,杀了所有参与罗列十大罪的文臣。
可然后呢?
然后他从“为父报仇的遗孤”,变成了“弑君谋逆的乱臣贼子”。
先太子头上的十大罪没有被洗清,反而因此被后世钉得更深。
苏软闭上眼。
她仿佛能看到那一夜,晏沉满身是血站在太极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
四周是倒伏的尸体,远处是熊熊燃烧的火光,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赢了。
也输了。
苏软指尖在袖中慢慢攥紧。
她想,就算晏沉的结局改不了,就算他最后还是要死,至少……别让他和他父亲背着那样的污名去死。
至于刚才与皇后的那番话……
是她在赌。
赌皇后会忍不住出手,赌皇后有本事将维系皇帝与林家之间那条牢不可破的纽带,一刀一刀地剪断。
毕竟一个庶女出身,却能从太子妃入主中宫,又在这吃人的后宫里稳稳坐了几年的皇后,怎么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