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刘艺菲那天下午,陈木回到酒店,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洗了把脸,换上戏里的那件白衬衫,戴上黑框眼镜,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陈木了。
林耀东。
他把剧本翻开,开始过明天要拍的几场重头戏。
接下来这段日子,陈木整个人扎进了塔寨村。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到化妆间,六点半换好衣服坐在片场角落看剧本。
工作人员还没到齐,他已经在那儿了。
黄景于有一天起了个大早,想提前到片场准备,结果一到就看见陈木坐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借着路灯的光看剧本。
“陈木老师,您几点到的?“
陈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五点半起来的,睡不着,就过来了。“
黄景于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心想,这就是飞天视帝的日常?
后来他跟助理说了这事,助理又跟场务说了,场务又跟化妆师说了,没两天整个剧组都知道了——陈木每天比所有人早到至少半小时。
没人要求他这么做,他也不跟人提,就是天天这样。
有一天拍雨戏,中山三月份的夜晚还带着凉意,洒水车往天上喷了半小时,陈木淋得浑身湿透。那场戏是林耀东在雨夜从祠堂走出来,撑着伞,面对着来抓人的警察。
拍了两条,傅东育觉得角度还可以更好,说再来一条。
陈木没二话,擦干脸,重新站位。
第三条过了。
傅东育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卡,站起来说了一句:“陈木老师,辛苦了。“
陈木摆了摆手,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又坐回监视器旁边看回放。
有一场戏是林耀东在祠堂里跟马仔们开会。
白炽灯从头顶打下来,照得整个祠堂惨白惨白的。
陈木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
剧本上写的是林耀东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是冷的。
陈木演的时候,那个笑很轻,但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对面的人,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不是恨,不是狠,是跟看空气一样。
对面演马仔的几个年轻演员,有一个本来应该接台词的,结果被陈木那么一看,脑子一片空白,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傅东育喊了卡,但没有责备那个演员,反而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陈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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