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得天下;写春秋战国,礼崩乐坏而列国纷争;写秦以法家之术并吞六合,却以暴虐失天下;写汉以布衣起兵,以宽仁得民,又以积弊衰亡。
每写一处,便以极简的笔法点出兴亡之理,不去堆砌典故,不去骈四俪六,文字简洁有力,节奏从容不迫。
写到南北朝时,辛缜的笔微微一顿,语气忽然一转。
「裂土分疆,山河破碎,同为一国之人,裂为胡汉,裂为南北,裂为彼此。
同一片天下,同一本典籍,同一个祖宗,却因数百年的隔阂,互相视若仇雠。
分裂之时,北方之人南望,谓之蛮夷;南方之人北望,谓之胡虏。
皆曰彼非我族类,然同出於炎黄,同书於史册,何尝非我族类?分裂愈久,隔阂愈深;隔阂愈深,往复愈苦。
兴亡之间,最可惜者,非城郭之毁、府库之空,乃人心之散而不可复合也。」
亭子周围安静了下来。
欧阳修捻着胡须的手指停在半空,目光盯着纸面上那几行字,半天没有眨一下眼。
这个少年不是在写历史,他是在说当下,在说西北,在说横山。
他是在说那些被称之为蕃部的人,原本也是这片天下的人。
他是在说山河破碎之後,人心散了,要重新聚起来有多难。
欧阳修随即笑了起来,这少年人也是个马屁精,他这麽说其实就是在说范仲淹收服横山蕃部让他们归附大宋之事,他说收服他们不是为了开疆拓土,而是为了把散了的人心重新聚起来。
这就是在拍他老师范仲淹的马屁啊!
辛缜浑然不觉,继续写道:「唐以宽仁立国,兼容华夷,不以地之偏正论正统,不以俗之殊异分高下。
凡归附者,给田授官,与唐人等。
回鹘之将、突厥之骑、吐蕃之民,皆得为唐臣。
盖唐之盛也,非独弓马之强、府库之富,乃在其能容天下之异而合天下之心。
及其衰也,藩镇割据,诸侯自专,各怀异志而莫肯同心。
朱温篡唐,天下遂裂为五代十国,攻伐不休,民不聊生。
此兴亡之大略也。」
他顿了顿,笔锋再转,字迹越来越快。
「呜呼!兴亡之理,不在天而在人。
不在兵而在心。
以力合之,力衰则散;以利合之,利尽则离。
惟以心合之,方能久而不敝。
三代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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