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拓土,是为了把散了的人心重新聚起来。
那往下推,大宋要做的,是不是——不仅要打断西夏的脊梁,还要彻底将其灭国?」
韩琦微微笑了笑,颔首。
欧阳修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没有说话。
好家夥!
什麽兴亡之理,什麽仁义道德,什麽以心合天下这几行字初看温润如玉,但了解了辛缜所做之事後,再看就不是什麽仁义道德了,那是金戈铁马,是气吞万里如虎!
韩琦靠在椅背上,看着欧阳修脸上那副惊愕未消的神色,安慰道:「如他这样的人,写文章就太浪费了,他的本事应该放在治国理政上,所以,永叔,对不住了。」
欧阳修舒了一口气,但没有说话。
韩琦以为他已经被说服了,便端起茶盏,准备送客。
不料欧阳修忽然擡起头,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惊愕,反而多了一股子越挫越勇的坚定0
他站起来,双手撑着案沿,身体向前倾着,直视韩琦,一字一顿地说道:「必须得写。」
韩琦有些错愕。
欧阳修眼里有光,沉声道:「文章千古事,亦是教化人心的东西。
你韩稚圭不是要改革吗?你想动冗兵、冗费、冗官,你想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每动一条,就要被多少人骂?那些人手里攥着什麽?攥着笔,攥着舆论,攥着天下士子的嘴。
新政如果只是一纸公文,从政事堂发下去,到了地方便是石沉大海,连个响都听不到为什麽?因为没有人替你说话。
因为天下士子读的都是昆体时文,他们脑子里装的是典故辞藻,不是你韩稚圭的改革主张。」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的那张纸上用力点了点。
「但是辛缜不同,他的《兴亡论》,既不是空洞的道德说教,也不是文人的无病呻吟,他懂得把治国的道理注入文字,把新政的理念化为文章,让天下士子看得懂、愿意看、看了便在心里紮了根。
这是别人做不到的,但是辛缜可以。
有了这样一杆无与伦比的笔杆子替你鼓吹,比你用他来处理那些寻常政务,岂不是事半功倍!」
韩琦眉头一挑,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想起辛缜在庆州时给范仲淹写的那本《注音法》,四十个注音符号,把千百年来用反切法才能认字的路子彻底打翻了。
他从西北回来之前,渭州实行《注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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