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角落里,她以为自己早忘了。
可被崔应这麽一提,竟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爬枣树、偷花灯、祠堂里偷吃供果————那时候她还不懂得什麽是世态炎凉,也不觉得自己是崔氏嫡女有什麽了不起,只觉得天底下最大的事就是枣子甜不甜。
她擡起袖子,悄悄按了按眼角。
崔应放下酒杯,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带着几分真心的恳切,道:「妹子,若是有空,还是回家看看吧。
老爷子————是真想你了,他如今年纪大了,嘴上不说,书房里还留着你当年的那幅画呢。」
王妃脸上的悲戚立刻敛了几分,眼神重新变得警觉起来,道:「大哥莫不是还想我把缜儿带回去?」
崔应被当场戳穿,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乾笑了几声,也不狡辩,笑道:「你不愿意让镇儿给我们供瓜果蔬菜,那此事就不提了。
只单纯回家一趟,你带上缜儿,让老爷子看看外孙,可好?」
王妃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以後再说吧。」
崔应也不勉强,笑眯眯地站起来,朝赵惟吉拱了拱手,道:「今日叨扰王爷了。」
又转头看着王妃,目光里带着老大哥看着倔强小妹的无奈,「妹子,大哥方才那些话,你放心里就行。
门————给你留着。」
送走崔应,王妃独自坐在厅堂里,对着满桌残羹发了许久的呆。
方才那些少年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此刻却又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只剩下心里一片潮湿的沙滩。
她想起父亲摔砚台的那个夜晚,想起母亲躲在屏风後面偷偷哭的声音,想起辛宁走後她一个人抱着高烧不退的镇儿守在医馆门口的雪夜。
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紮在心上。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倒不是因为崔家势利,反而是因为崔应说的那些话里,终究还是有几分真心。
可这真心和算计搅在一起,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个多哪个少。
想着想着,眼泪便落下来,赵惟吉看见她肩膀微微耸动,便快步走上前,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王妃接过帕子按在眼角,声音带着鼻音,道:「我这娘家人,重利益轻感情,叫王爷见笑了。」
赵惟吉在她身旁坐下,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人心向来如此,世家只是更加赤裸罢了。
其实皇家又何尝不是如此,我在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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