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站了起来。
两个人走到了船尾最靠后的位置,发动机的噪音在这里最大,刚好可以盖住说话的声音。郑耀先背靠着船尾的栏杆,点了一根烟,把烟盒递给老吴。
老吴接了一根,没有推辞。
“老吴,我不问你到底是什么来路。”郑耀先吐了一口烟,“但是有些话你得跟我说清楚。这批图纸到底有多重要?”
老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金陵兵工厂在撤退之前,能炸的设备全炸了,一台车床都没给日本人留,但是十年的技术积累,几百次试制的数据和参数,全在这个铜筒里面。”
他拍了拍怀里的油布包裹,“这批东西要是能送到重庆的第二十一兵工厂,配合他们现有的设备,半年之内就能恢复生产。步枪、迫击炮、手榴弹……前线最缺的那些东西,都能重新造出来。”
“具体是哪些型号?”郑耀先眯了眯眼。
“中正式步枪的全套生产工艺参数,八二迫击炮的膛线加工数据,还有一份二四式马克沁重机枪的改进方案。”老吴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另外还有一批合金钢配方的实验数据,这个最金贵,没有这些数据,光有设备也造不出达标的枪管。”
郑耀先吸了一口烟,冷笑了一声:“难怪日本人在安全区里翻天覆地地搜人,原来不光是为了杀人取乐。”
“对。”老吴的表情很沉,“我们几个出来之前,厂里的保卫科长就说了,日本人有一份名单,上面有我们技术科所有骨干工程师的名字和照片。他们要的不是杀我们,是抓活的,逼我们去给他们做事。”
郑耀先的烟抽了一半,问:“组织上怎么安排你们撤退的?”
他故意用了“组织上”这个说法。
老吴的反应很有意思。他没有纠正这个措辞,而是很自然地接了下去:“组织原本安排的撤退路线是走浦口过江,坐火车去武汉,但是十二号那天晚上城北全乱了,浦口码头挤满了人,根本上不了船。我带着他们四个从通济门突围,没走出去,被日军的火力逼回来了,最后只能往安全区跑。”
郑耀先注意到了。
“组织安排”,不是“上峰命令”,不是“长官指示”,不是“处里安排”。
“组织”。
这个词在国民政府的体系里不是不能用,但是很少有人会这么用,更不会反复地、下意识地用。郑耀先在特务处混了快六年,从来没听过哪个国民党的军官或者技术人员把自己的上级机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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