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千鸟飞越。
三岔河镇,百十里外!
十万大军从地平线上漫过来,如一片暗灰色的铁幕,一寸一寸蚕食着暮色下的原野。
骑兵在前,步卒居中,辎重在尾,绵延出去十数里,望不到头。
马蹄踏碎荒草,脚步碾平土埂,车轮压出两道深沟,从远方一路延伸到来不及收拢的晚霞里。
甲胄在残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如一片被血浸泡过的寒铁。
旗幡如林,枪尖如芒,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插满了整片原野。
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吹动万千旗帜猎猎作响,似无数面鼓同时敲响,震得空气都在颤。
大军在一片开阔地停了下来,传令兵纵马穿梭,旗语上下翻飞。
前军停下,中军减速,后卫收拢。
先到的骑兵翻身下马,解下马鞍,牵着战马排成数列。
步卒卸下负重,按营归伍,有条不紊地扎下营帐。
将领们骑着马在各营之间巡视,目光如电。
炊烟从营地深处升起来,先是稀稀拉拉几缕,随后越来越多,密如蛛网,铺满了半边天。
十多万人同时休整的场面,在寂静中透着一种压抑的秩序。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也没有多余的走动。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该做什么。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有数队三岔河镇的斥候,此刻正躲在人高的草丛后,目不转睛地观察着。
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在暮色中涌动,无形的气势压在他们胸口,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战马排成一列又一列,马头低垂,鼻孔喷着白气,偶尔甩动尾巴驱赶蚊蝇。
一队队骑兵牵着马往东边的小河走,马蹄踏过浅滩,溅起的水花在夕阳下碎成千万颗金色。
更多的马匹站在原地,马鬃被风吹成一缕缕黑色的飘絮。
马粪的温热气息混杂着汗味,青草被踩烂后散发的涩味,还有铁器上那股洗不掉的锈腥味,在空气中混成一股只属于军营,沉重到让人想屏住呼吸的气味。
随着夕阳的倾斜,营帐开始一顶接一顶地支起来,灰白色的布面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扎眼。
一根接一根的旗杆立了起来,将旗在风中抖开,露出斗大的镇戍二字。
火把还没点,已有士兵在堆柴,架锅,往锅里倒水。
一口锅烧一锅水,上千口锅同时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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