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旁边的老赵突然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满是老茧的手,当场就给他抽出五道血痕,眼神凶戾道:“你再哭一声,再乱说一个字,我先砍了你再跟总兵大人请罪!
战前动摇军心,是死罪!”
年轻兵丁呆呆地看着几乎要噬人的老赵,直接愣在了原地。
眼泪还挂在脸上,可连抽噎都忘了。
老赵那张平日里总爱笑,总爱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递给他的脸,此刻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杀过人的狠。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敢再出声。
老赵见他终于不哭了,这才缓缓收敛杀意,转头看向城外。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这沙场,就是老天爷给咱们这些莽夫搭的戏台子。
谁唱得好,谁活,谁唱得差,谁死。
城下那十万多人,他们也怕死,你信不信?”
“他们里面,有人比你还怕。
怕得腿软,怕得尿裤子,怕得半夜里咬着被角哭,连梦里都是人在砍他。”
老赵顿了顿,目光没有离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阵列:“可他们还是来了。
他们站在那儿,举着枪,举着盾,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是因为他们知道,怕没用。
越怕,死得越快。
你以为你哭两声,喊两声,那箭就能绕着你飞?那刀就能偏着砍?”
年轻兵丁的眼泪又涌出来,可这次他没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把哭腔压回喉咙里。
老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了太多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疲惫。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哭过,比你哭得还难看。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趴在死人堆里不敢动,浑身抖得跟过冬似的。
那时候我旁边趴着一个老兵,比我大二十岁。
他没骂我,也没打我,只是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着,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他说,小子,你信不信,你越抖,敌人越兴奋,射得越准。
就像你逛窑子的时候,那窑姐儿越害怕,你越兴奋是一个理。
在战场上,胆小的人,就是没穿衣服的窑姐儿。”
“任何人看到,都会想要上去欺负欺负。
因为他们清楚,窑姐儿的反抗不仅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反而会助长他们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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