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分明起来。
地面的轮廓在薄雾中浮现，横七竖八的残骸堆叠成新的地形，碎甲的弧面在微光中反射着湿润的光泽。
那些断枪斜插在泥土里，似被遗忘的界标。
“呼呜~~~”
风从荒野深处灌进来，吹过那些堆叠的残骸，拂过那些碎裂的甲片边缘，发出极细的嗡鸣。
血雾飘散，弥漫全城。
城墙上，浑身鲜血，摇摇欲坠的卞参将，亲眼目睹了城外那片红色帷幕的升起。
那些刚才还在冲杀，还在吼叫，还在向他们倾泻箭雨的身影，在同一瞬间变成了空中悬浮的碎片。
没有太大的声音，没有过多的挣扎，亦没有丝毫的迟缓。
一切都发生得极快，快到让人恐惧！
“呕！！”
在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下，卞参将感觉肚子内部在排山倒海，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呕~呕~呕啊！”
他这一吐，几乎快要把胆水都吐出来。
“呕！！”
只要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身体就会忍不住起反应。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世！
哪怕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干净了，依旧停不下来。
不止他如此，凡是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的将士，皆不例外。
呕吐声在城墙各处此起彼伏，众人吐得骨头发软，肌肉痉挛，神志不清。
有人扶着墙，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跪在砖缝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城砖，脊背一下一下地起伏。
也有人吐够了，直接躺在血泊中。
旁边就是战友的尸体，任由衣甲被血浸透，望着天空，瞳孔涣散，神情呆滞。
近乎空白的意识里，不断回荡着一句发自内心最底层的感慨：这是何等的杀戮啊！？
……
城楼处，素云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刀疤女的眼睛，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而壮观，暴力而无情的场面，一时间，灵魂都近乎凝固。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曾经的噩梦，想起了在那几个村子制造惨案的罪魁祸首。
看着那密密麻麻，数之不尽，正在疯狂喷涌的人形血柱，以及倏然炸开的海量尸体，她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脑海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若是那东西遇上此时的公子，恐怕它也会有噩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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