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然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傅景南,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不……不可能!”
李研究员拼命摇头,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傅团长,您知道这份图纸的价值吗?这不仅仅是画几个齿轮、几根线那么简单!
这里面涉及到的控制理论、模拟电路的巧妙运用,尤其是对环境因素与机械动作之间逻辑关系的理解。
没有扎实的物理功底和系统的工程思维训练,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激动地挥舞着双手:
“这就像……就像一个从来没学过医的人,随手就写出了一张能攻克疑难杂症的精妙药方!
这不符合逻辑!绝对不可能!”
王研究员也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老李说得对……傅团长,王处长,不是我们不信,是这事儿……太匪夷所思了。
我们所里好些正经大学分配来的毕业生,工作两三年,都未必能有这样清晰、巧妙且极具实用性的设计思路。
一个下乡知青……
这……这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往哪儿搁?”
两位研究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可思议。
他们钻研的技术领域,竟然被一个在田间地头干活的年轻姑娘,用如此举重若轻的方式,给出了一个让他们豁然开朗的答案?
这感觉,就像两位围棋九段大师,正为一步绝杀苦思冥想,却被一个路过看棋的孩童随手一指,点出了那条他们视而不见的必胜之路。
荒谬,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傅景南看着两位研究员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怀疑,知道不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恐怕他们今晚都睡不着觉了。
他沉吟片刻,语气沉稳地补充道:
“这位苏梨同志的母亲,是原来华大著名的方澜教授。”
他特意在“方澜教授”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方澜?”
王研究员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厚厚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恍然与复杂,
“是……是清大物理系的那位方澜教授?专攻电子通信和工程力学的?”
傅景南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方教授在运动初期受到了冲击,被下放到了西北。
苏梨同志正是为了照顾母亲,才主动要求下乡,去了红星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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