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入宫第二日晋为贵妃的消息,连同免请安、免跪拜的恩典,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六宫。
翊坤宫内,周宁海跪在地上,将承乾宫那边递出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了。
华妃坐在榻上,手里攥着一串碧玺手串,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发作,只是安静地听着。
昨日乍闻椒墙时摔了一整套茶具,此刻反倒不想摔了——
皇上为一个女人破了这么多规矩,摔东西有什么用。
“贵妃,”
她慢慢念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椒墙,免请安,免跪拜,入宫第二日就晋贵妃。
皇上为一个女人破了这么多规矩,下一步是不是要把凤印也给她?”
周宁海把头埋得更低。
“娘娘,奴才还打听到,昨儿皇上在承乾宫,叫了珍贵妃的满名。”
华妃手里的碧玺手串“啪”地断了,珠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盯着周宁海,声音发冷:
“继续盯着。
皇上赏她的东西,皇上对她说的话,她每日见了什么人,本宫全都要知道。”
“另外,”
她顿了顿,
“派人去太医院,查查她的脉案。
病秧子?
本宫倒要看看,是真病还是假病。”
景仁宫内,剪秋正在替皇后梳头。
乌木梳子一下一下地穿过乌发,铜镜里的女人面容端庄,看不出喜怒。
剪秋将承乾宫昨日到今早的事细细禀了一遍。
说到“皇上晋了珍贵妃”时,梳子没有停,说到“免了请安跪拜”时,梳子也还在动。
“还有一事。”
剪秋压低声音,“苏培盛手下的小夏子说,昨儿皇上在承乾宫,叫了珍贵妃的闺名。
叫什么……他没听清,只说是满名。”
梳子顿了一下。
皇后抬起眼,从镜子里看着剪秋,沉默了片刻。
满名。
那是只有至亲之人才会叫的。
皇上登基以来,对后妃从来是封号称呼,连对她也只叫“皇后”。
如今却叫了一个刚入宫的女人的满名。
“华妃那边呢?”她问。
“华妃派了人盯着承乾宫,比咱们知道得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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