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的花瓣绣了拆、拆了绣,始终觉得不够满意。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朱笔落纸和针线穿过绸布的细响。
赵安进来送茶时轻手轻脚,放下茶盏便退了出去,走到廊下才松了口气,低声对云烟说了句
“皇上今日心情好,说话都轻着些”。
云烟点点头,往里头多备了一碟枣泥糕。
晞宁绣了几针,停下来揉了揉手腕。
抬眼看了看雍正的侧脸——
他正低着头批折子,眉头微微蹙着;
朱笔在折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字迹一行行压在明黄色的纸面上,干脆利落。
他批了一上午折子,肩背依旧挺直,只有偶尔端起茶盏时眉心才短暂地舒展一下,喝完又蹙了回去。
她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绣。
过了一会儿,雍正忽然开口。
“今日早朝,有人参你阿玛。”
晞宁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没有看她,视线还落在折子上,朱笔搁在砚台边,手指慢慢转着拇指上的扳指。
“说他结党。”他的声音很平淡,“那个御史,朕调去江南了。”
晞宁握着绣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阿玛做了几十年官,从来不是结党营私的人。
有人参他,不过是因为他在前朝参过年羹尧,而她是后宫唯一一个有椒墙的妃子。
“臣妾不懂朝政。”她说。
雍正没有接话。
她确实是懂的人——她的阿玛是大学士,她不会听不懂这些。
但她只说了那句话,没有再问。
他也没有追问。
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梅枝擦过窗棂细细的沙沙声。
“塔娜。”雍正叫她。
她抬起头。
“过来。”
她把针线放下,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腿上,下巴抵在她肩上。
“让朕抱一会儿。”
她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窗外梅枝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衣襟,右手轻轻搭上去;
指尖触着那一小块深色的绸缎,一下一下地捻着衣料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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