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告诉她,自己不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
太子有皇阿玛亲自教导,十四弟有皇额娘护着,他什么都没有,从小就什么都得自己去争、去抢。
登基之后每日批折子到深夜,不是不想歇,而是不能歇
——前朝未稳,后宫未定,他一闭眼就是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脸上。
“现在有你了。”他握着她的手,声音很轻,“我也想歇一歇。”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窗外山风轻轻吹过,把松脂的香气送进帐中。
她想起从前在宫里,每次他来承乾宫,都是一天之中最安静的时刻。
那时候她以为是他来她这里才觉得安静,如今才知道,是他在她身边才肯让自己停下来。
他不只是在陪她,他也在被她陪着。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把脸往他胸口贴了贴,闭上了眼睛。
在行宫的最后一个傍晚,两个人沿着山道散步回来,苏培盛已经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从宫里送来的折子。
雍正接过来翻了翻,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便合上了。
“要回去了?”晞宁问。
“不急。”他将折子递给苏培盛,牵着她进了院子,“后日再回。”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方才蹙眉的时间很短,但她看见了。
宫里应该有事,可他没有说要提前回去。
第六日清晨,马车候在行宫门口。
芳蘅领着云烟和云澜收拾行装,把带来的衣裳和药材
一一归置好,又往车上多塞了几件厚氅衣。
晞宁站在行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青瓦白墙掩在苍松之间,院子里的梅树从墙头探出枝丫,嫩绿的叶芽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前几日刚到的时候,她还觉得这地方陌生,如今要走了,心里竟有些不舍。
“以后常来。”雍正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京城的方向走。
她靠在雍正肩上,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帘缝隙看着窗外。
她想起从前来行宫路上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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