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你要是小时候有算盘,说不定比弘琰还会算账。”
雍正转过身来。
弘谛正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父子连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弘谛刚学会走路时,在养心殿御案底下搭积木。
小小的一个,攥着一块三角形木头,仰起脸问阿玛什么叫蒸汽机。
那时候这孩子趴在案上乱抓折子往嘴里塞。
如今他能圈出船坞方案里的工期和预算,能说早一天建好,多造一艘铁甲舰,以后能省下大笔军费。
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学会走路,学会写字,学会批折子。
看着他把自己在海图上按的那个小小的黑色指印变成朱笔圈出来的一个个数字。
“阿玛?”弘谛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声。
“我在想,你小时候搭积木的样子。”
“阿玛!”弘谛脸红了,低头继续批折子,耳朵尖却红透了。
怡亲王在外头听见,也没有进来,站在那里拿手挡了挡嘴角——
殿下长大了,面子薄了,这事他还是装作没听见比较好。
入了冬,紫禁城下了第一场雪。
晞宁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暖炉,看着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承乾宫的梅树被雪覆了一层白,枝头上的花苞还紧紧地闭着,再过些时日就该开了。
博勒琨从练武场跑回来,靴子上全是雪,进了暖阁便把靴子蹬掉,爬到榻上挨着晞宁坐下。
“额娘,你在看什么?”
“看雪。”
“雪有什么好看的。”
博勒琨也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每年都下。”
“每年都下,每年都不一样。”
晞宁把她揽进怀里,拿毯子裹住她的脚。
博勒琨窝在她怀里,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额娘,你小的时候也这样看雪吗?”
“看。
不过额娘小的时候身子弱,不能像你这样在雪地里跑。”
“那额娘小时候做什么?”
“看书,做针线,听你郭罗玛嬷讲故事。”
“什么故事?”
“满洲的老故事,讲海东青怎么飞过白山黑水。”
博勒琨仰起头。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飞过白山黑水。”
晞宁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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