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谛出征那日,京城落了雪。
他穿着甲胄骑在黑马上,身后是五千火器营精兵。
允禵骑着马跟在他身侧,须发已经花白,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弘琰站在送行的人群里,怀里抱着算盘。
“粮草都算好了,每旬从直隶和山西各拨一批,半个月到前线,不会断。”
“你算了几遍?”弘谛在马上问。
“三遍。
第一遍算完,第二遍复核,第三遍把沿途损耗也加进去了。”
博勒琨牵着那匹退役的老军马站在人群最前面。
弘谛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仰起脸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京里得有人替阿玛看着火器营的操练。”
弘谛低声说,“打完这一仗,以后海上的仗,我带你一块儿去。”
博勒琨咬住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话算数。”
“算数。”
她松开缰绳,退后一步。
弘时站在弘琰身后,手里拿着秋粮统筹的折子,末尾已替他附了一行字:
前线粮草优先,京中可缓。
弘历拍了拍弘谛的马鞍,递上一卷火器营最新的操练册子。
弘昼从天津卫赶回来,手里攥着一卷图纸,说新船坞的龙骨下月就能铺,等他回来新铁甲舰的图纸也该画好了。
队伍出发后,弘琰走到她身边:“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京里得有人替阿玛看着火器营的操练。还说——”
博勒琨顿了顿,“他说打完这一仗,以后海上的仗带我一块儿去。”
弘琰拨了两颗算盘珠子,没说话。
弘昼在旁边把图纸卷起来又展开,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出去打个仗就知道撩拨人。”
话没说完就被弘历拽了一把,图纸差点掉地上。
晞宁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渐渐消失在风雪里。
雍正站在她身旁,把大氅披在她肩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
这一仗从冬天打到了开春。
弘谛在阿尔泰山北麓扎营时,沙俄的斥候从山脊上摸下来,被他的巡哨截了两个。
他把俘虏带回大营,连夜审问。
怡亲王从同文馆找来的译员派不上用场——弘谛自己会说俄语,虽然磕磕绊绊,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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