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继续低头看那张单子。
她也不催他,就站在那里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了什么。
景昭元年,弘谛登基。
登基大典之后,他没有在太和殿多留,换了一身便袍,独自走进养心殿。
那幅泛黄的海图还挂在墙上,边角翻起了毛边,上面标注了数十个港口和船坞。
航线从天津卫延伸到马六甲,又从马六甲往西画了一条虚线——那是允禟当年出海的路线。
他的手指顺着虚线往西移,移到大清海域之外。
怡亲王已经不在了,允禟也不在了。
但允禵还在,弘琰在,博勒琨在,弘昼在,弘时在,弘历在。
那些曾经站在阿玛海图前争论的兄弟们,如今都是他的臂膀。
他拿起朱笔,在虚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圈。
景昭二年春,弘谛召开了登基后第一次军机扩大会议。
允禵坐在武将之首,须发皆白,脊背挺直。
博勒琨坐在他下首,面前摊着她自己画的北洋水师布防图。
弘琰抱着算盘坐在角落里,算盘珠子已经拨好了一排数字。
弘昼带了新船坞的图纸,弘历带了兵部编订的火器营和海防操训册子。
弘时坐在弘历旁边,把户部的粮饷总账翻开。
“朕今天叫你们来,只为了一件事。”
弘谛站在海图前,“阿玛用了十几年的时间造船、练兵、改税,才有了今天的水师和火炮。
朕登基前收复了台湾,平了北疆,拔了沙俄在阿尔泰山的堡垒。
如今大清的兵锋正锐,水师的铁甲舰足可远航。
朕的想法很简单——与其等别人打上门来,不如让大清的铁甲舰开到他们家门前。”
允禵站起来。“臣愿领兵。”
博勒琨也站起来。“臣也愿。”
弘琰没有站起来。
他低头拨了两颗珠子,然后抬起头。
“粮草半年的预算已经算好了。
商船队可以随军运粮,沿途设补给商埠。
打多久,臣供多久。”
弘昼说新船坞能同时铺多条龙骨,弘历说新式操典下半年就能定稿。
弘时把户部账册往前一推,账册滑过案面,停在弘谛手边。
“各省秋粮已入库,银子够打一场大仗。”
“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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